两个人沿着山路又走了一段，找了些常用的草药。
林闲帮她把不认识的那几株仔细认了一遍，挖出来装进袋子里，又顺手采了些新鲜的薄荷和艾草。
下山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，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路面上。
山脚的田野里有人在弯腰干活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和鸡鸣，村庄在午前的阳光中显得安宁而日常。
回到村口的时候，刘翠花跟他分了手。
拎着竹篮沿着村道往自家方向走，灰色的T恤背影在午前的阳光中渐行渐远。
她的步伐从容而平稳，看不出跟平时有什么两样。
林闲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，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家。
下午，林闲和沈秀茹两个人，去制药厂的工地上看了看。
厂房的墙壁已经粉刷完毕，窗户和门都安装好了，地面铺着平整的水泥。
马琳琳和曹璐璐正在里面，清点着新送来的设备。
一台台崭新的机器，整齐地排列在厂房中央，金属外壳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下闪着冷白色的光。
马琳琳手里拿着一份清单，跟安装师傅核对型号和数量，看到林闲进来就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第一批设备基本到位了，安装调试大约需要半个月，到时候就能开始试运行。”
马琳琳走过来，说道。
“种植基地那边你也要抓紧了，制药厂一旦投产，原料得跟上。”
林闲点了点头：“种植基地已经规划好了，这两天就安排人开始移栽。”
沈秀茹在旁边参观了一圈，跟马琳琳说了几句，关于仓库布局的事。
阳光从厂房的高窗照进来，在水泥地面上落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，空气中飘着新机器特有的机油味和灰尘的气息。
下午三点的时候，林小美找了来，说她爸的事又有了新情况。
她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，手指捏着雪纺衬衫的下摆，眉头微微蹙着：“林闲，我爸他好像又闲不住了。”
“我发现他这几天，老往刘美珠家那边转悠。”
“刘美珠现在可是跟张德彪领了结婚证的人了，他要是再乱来，那可就是真的出大事了。”
林闲看着她，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。
“你又跟他说了一次？”
“说了。”
林小美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疲惫。
“今天上午我专门找他谈了，他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，可我看他那样子，不一定听进去了。”
林闲想了想：“这样，你跟我再去一趟，当着他的面把话说透。”
两个人又去找了林贵。
林贵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，看到女儿和林闲又来了，
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，坐直了身子把手里那根烟掐灭了。
“又怎么了？你们有什么事吗？”
林小美在他面前站定了，低头看着自己的父亲，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。
“爸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。”
“刘美珠现在是有夫之妇，她跟张德彪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。”
“你不能再打她的主意了，不然到时候闹出来，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“张德彪要是找上门来，你怎么跟人交代？”
林贵嘴巴动了动，目光躲闪了一下，最后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
林小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没有再说更多的话，转身跟林闲一起出了院子。
走到外面的村道上，林小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眉头却还是锁着。
“他嘴上答应得好听，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。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林闲没有接话，只是侧头看了一眼，林贵家院门的方向。
这天晚上，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。
林贵躺在自家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盘着的全是，刘美珠那张脸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。
他想起来刘美珠之前，还没跟张德彪领证的时候，对他笑过的样子。
想起来她低头择菜时，领口漏出来的那一截白腻的皮肤。
又想起来自己上次差点就得手了，却被突然回来的张德彪打断了。
越想越热，越热越睡不着。
他把被子掀到一边坐了起来，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，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，蹑手蹑脚地出了门。
村道上一个人都没有，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林贵沿着墙根，一路摸到了刘美珠家院墙外面。
张德彪今晚不在家，他知道的，张德彪今天睡在村委后面的宿舍楼那边。
刘美珠一个人在家。
他绕到刘美珠家后窗的位置，那扇窗户的纱窗有些旧了，窗闩不太灵活，用力推一下就能推开。
他抬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几下，压低声音叫了一句：“美珠，开门。”
屋子里没有动静。
他又敲了几下，声音稍微大了一点：“美珠，是我，贵叔。你开一下门。”
窗帘后面有了细微的响动，过了几秒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
刘美珠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，披散着头发，穿着一件浅色的睡裙。
她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是林贵之后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声音带着警惕和不满：“贵叔，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？德彪不在家，你快回去。”
“我就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林贵的手扒着窗沿不放，“你开下门。”
“不行，你赶紧走，被人看见了不好。”
刘美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伸手要把窗户关上。
林贵用力抵住了窗框不让她关上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分。
“美珠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你之前对我可不是这种态度。”
“那是我糊涂。”
刘美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现在结婚了，我跟德彪是正经夫妻。你快走吧贵叔，别让我为难。”
林贵却没有松手，他绕过院墙走到前面，院门没有上锁，只是一根木栓别着。
他用力一推，木栓滑开了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他几步走到了正房门口，正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着，他拍了几下门板。
“美珠，你开门，我真的就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门里面传来刘美珠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紧张。
“你走吧！我不开！你再不走，我喊人了！”
林贵在外面又拍了几下门，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的粗哑。
“美珠，你别这样，我以前对你怎么样，你心里清楚，你现在结了婚就不认人了？你开开门，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。”
门里面沉默了几秒。
刘美珠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，带着一丝犹豫和妥协的意味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就说几句话？”
“真的，说完了我就走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门闩被从里面拉开了，门开了一条缝。
刘美珠站在门后面。
浅色的睡裙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朦胧光线中，勾勒出身体的轮廓。
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，脸上的表情带着戒备和不安。
她侧着身子站在门口，手还搭在门框上，像是随时准备再把门关上。
“贵叔，你说吧，说完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