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。
距离天子御驾亲征西疆,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时间。
在这期间,西疆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。
这让无数人对于这场意义重大的战争,展开狂想。
有人认为以赵仙罴这位传奇天子的过往战绩,打败西方诸国联军,应该不成问题。
也有人认为大秦帝国,对于除波斯帝国以外的西方国家,基本上没有任何了解。
可能那些遥远的西方国家,拥有很强大的实力也说不定。
还有一些人认为,西疆那边迟迟没有传回来半点休息。
哪怕是西方诸国联军到哪了,双方是否已经开战。
由此说明,西州边境的战事,很可能进入一种极其胶着的状态。
为了避免国内百姓担心,所以天子并没有让人将具体状况传回帝都。
就是在这种一天又一天,毫无音讯的等待下,作为大秦的百姓,许多人还是不免为这场大战感到担忧。
民众普遍认为,如果大秦能够渡过这次难关,打退西方诸国联军的入侵,那么将会迎来一段较长时间的发展时期,往后可能会出现一个从未有过的盛世。
可如果不能渡过这次难关,致使西部边境土地沦丧,大秦不得不多方面调遣军队支援西疆,那么大秦眼下这种快速迈入盛世的步伐,将会受阻。
而由于被西方诸国牵制,原本刚刚融合成一个民族大家庭的大秦,可能会出现分裂。
因为大秦帝国现如今的疆域确实过于辽阔,民族组成过于复杂。
西疆那边迟迟没有传回消息,这对于世家门阀来说,自然是个好消息。
边境战事不利,朝廷新政对于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施压就会降低,他们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,并在这次战事结束后,争取和朝廷谈判的权利。
然而这些世家门阀高兴不过几天,一道消息就瞬间打破了他们的美梦,以及打乱他们刚刚拟定准备实施的计划。
“西疆大捷!”
“朝廷以三十万大军布置成天罗地网,将西方六国集结的百万兵力,全歼在乌浒河西岸以及安息城外大地!”
当听到这个消息,刚刚放松下来的世家大族,一个个的变成了哑巴。
一位位年迈的老家主,已经预感到头顶的乌云不仅没有散去。
反而这乌云之中已经显现出一对寒光闪闪的利爪,准备将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固有的特权,撕成粉碎。
西疆大捷。
还是以三十万兵力,全歼西方百万兵力。
这可能吗?
可对于那位年仅十八岁的传奇大帝来说,在他身上发生什么,就没有不可能的。
更何况信差是一路从西疆而来,走的刚修建的帝国直道,一路有铁骑护送,光明正大对百姓宣城大捷…
“这一仗,那位新天子打赢了,也就意味着国内国外,或者说整个世间,已经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。
至少正面交锋的话,没有人是他们对手。
如果用阴谋…
他不会跟我们阴谋,他有强权在手,有至高的威望在四海,我们,没有胜算了…”
有清醒的大族族长,已经生出了怯意。
他们现在不想和赵仙罴这位传奇大帝撕破脸,只想换种方式,保存家族的实力,让家族能够继续存在,幸运的话,出一两位能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官员。
也有一些生性固执执迷不悟的大族族长,脸色阴沉,握紧拳头和族中长老们坐在祠堂,绞尽脑汁的想着怎样和朝廷对抗。
他们始终坚信一个道理。
法不责众!
只要他们能说动联合的世家足够多。
只要这些世家能团结一心,对抗朝廷的新政。
那么不说他们能在这场与朝廷的对峙中,获得全胜。
至少能尽可能的争取保住原本的家族利益。
然而放眼整个大秦帝国,继续抱着这种执念,不愿改变,宁愿以死相搏玉石俱焚的人已经不多。
因为聪明人,已经从信差报的大捷信息中,嗅到了让他们内心感到战栗的信息。
百万西方诸国联军,被全部歼灭在西州边境。
这足以说明那位年轻大帝,对于扫清异族的决心,以及建立前所未有盛世的决心。
谁敢阻拦他的步伐,那么面临的只有被一剑横扫,一脚踏成齑粉。
当边疆信差,被十几名铁骑护送着,一路冲进金光门,冲上长安大街,大声宣告着边疆的大捷。
顿时间整条大街欢呼声如雷动,继而如山呼海啸,继而整个长安城一片沸腾,陷入欢庆呐喊的海洋。
一间小院,当长孙皇后母女几人听到外面街上的欢呼声。
她们也情不自禁从屋子里走到小院中间,倾耳细听。
李霁月更是不顾自己母亲的劝阻,搬着凳子爬到院墙上,探出一个脑袋,用明亮双眼遥望远处街口簇拥欢呼的人群。
巷子里,几名看管小院的禁军,转头看到围墙上的李霁月。
几人并没有呵斥,一来李霁月并不是要爬墙出逃,二来他们也被西疆传回的捷报振奋,心里无比激动。
“姐夫他…真厉害。”
在墙上不知道趴着听了多久,李霁月心里轻声嘀咕了一声,然后爬下围墙,搬着凳子神色落寞的回到自己母亲身边。
放下凳子后,李霁月忽然抱着自己母亲放声大哭。
她在长孙皇后怀里抽泣道:“如果当初父皇对赵家认个错那该多好,姐夫就算后面有能力建立大秦吞并大唐,至少不会和咱们之间有这样深的仇恨,也就不会这样残忍的对他们了。
我们可以一起生活,来往,亲如一家人。”
长孙皇后摸摸这个虽不是亲生,却是由她带大的女儿脑袋道:
“他心里其实早就放下那些仇恨了。
他不仅早就放下了对你父皇的仇恨,也早就放下了个人感情。
他在做一件从古至今无人能做到的事。
他现在是整个华夏民族的引领者,不仅仅是一个掌握至高权力的帝王。
他身上背负的责任,以及他想要达成的最终结果,早就让他无论做什么事,都只从民族的整体利益与未来去着想。
不然,他如果被仇恨遮住双眼,我们岂能有现在平静淡泊的生活?”
李霁月仰头看着长孙皇后,似懂非懂。
最后,她擦掉眼泪,不再哭了。
…
太极宫。
立政殿。
正是用晚膳的时候。
李毓婉和两岁的女儿赵月曦,大眼瞪小眼的坐在桌子旁边。
由于自己父亲突然间离开了自己去了战场,而没有带自己去,并不知道战场有多危险的赵月曦每天都不开心。
此前她闹过几次情绪,故意不吃饭。
可最后换来自己母亲几次教训后的她,也开始改变了策略。
饭她还是要吃的,免得晚上饿肚子,她的母亲又不再惯着她。
可她也不想就这样认输,于是便开始把握分寸的和自己母亲置气。
只要自己母亲不盯着自己催促自己,自己就不吃。
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画面。
李毓婉气不打一处来蹙眉看着这个闹腾的女儿。
旁边唯恐惹火上身的赵景岳,则是闷头大口扒着饭,偶尔用乌溜溜的眼睛瞟一眼李毓婉这个生气的母亲,以及赵月曦这个闹腾的姐姐。
赵景曜则是依然和以前一样。
在他幼小的心灵里,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男子汉,是绝不屑于和赵月曦这个姐姐一样闹情绪,做这种幼稚的事情。
赵景曜心里在清楚知道自己大秦皇子的身份,以及知道自己父亲的强大后,便早就在不知不觉中,对这个父亲产生了无尽的崇拜和濡慕。
他渴望爬上自己父亲这座,看起来遥不可攀的高峰,渴望在将来长大后,和这个父亲比肩。
生气?不吃饭?和母亲置气?那都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。
赵景曜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,动作称不上迅速,也称不上缓慢,反正就是以一种儒雅但并不做作的方式,完成身体热量补充。
不过,赵景曜也很想念已经有两个月不见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