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次岛的事情我想知道真相，你什么时间能给我答复？”
贾斯年没同苏封客气，开门见山，直接讲出了自己的要求。
“报告领导，我正在调查，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。三天、请领导再给我三天的时间，我一定给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苏封说完，急忙屏息凝神、仔细聆听电话另一端的动静，
然而，
电话的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正当苏封心中忐忑之时，
电话的听筒里传来了贾斯年那熟悉的男中音。
“最多给你两天时间，两天后，我必须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。”
“嘟嘟嘟嘟。”
听到听筒中传来的忙音，苏封无奈地放下电话，沉思片刻，按响了办公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时间不长，
副军长李为念轻轻推开房门，走了进来。
“军长，你找我？”
“为念，来，坐下说。”
苏封用手示意李为念坐到一旁的木椅上，
然而，
李为念却不为之所动，依旧站在原处，一米七五左右的身体挺得笔直，神态间保持着对苏封应有的尊敬。
轻声回应，
“军长，有事请指示。”
苏封见状，略一沉吟，连忙站起身，隔着办公桌解释说，
“是有关南次岛的事情，京城方面下令，要我们务必在两日内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，并上报。
对于此事，
你有什么好的建议？”
李为念作为徐天的老部下、老搭档，对于东南军区的人事、防务都很熟悉。
说他是徐天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。
就是对于这样的一个人，
不知是何种缘故，
苏封接手徐天的军长职位后，却没有撤换掉李为念，依旧将其作为自己的助手留任。
这就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此时，
李为念面对苏封的询问，仔细思索了一瞬，轻声回应，
“南次岛对应的是718师的防区，既然海军没有出动舰艇，军长倒不如找来718师的相关领导询问一二，也许会有收获。”
苏封听出了李为念话里的尖刺，脸色为之微微一变。
他刚将718师的师政委、师长、副师长、师参谋长全部更换掉，
新上任的人还没完全掌控718师，
询问他们！
岂不是瞎子点灯——白费蜡？
苏封微微蹙了蹙眉，脸色瞬间变得和缓起来，
语气也变得更加温和、亲切，
“为念同志，你是了解718师的。
刘继业同志接手718师师长的时间不长，
对师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。
廖华、魏言、宋庆三位同志，
也都是刚刚到任。
询问他们，
感觉意义不大！”
李为念听到苏封的解释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，算是做了回应。
在他看来，
按照苏封的处事风格，
他被苏封踢出东南军区是早晚的事儿，
既然如此，
他何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？
至于东南军区今后该如何发展，那是苏封的事情，和他李为念有什么关系。
既然你说意义不大，
那就是不大喽！
觉察到李为念对待此事的兴致不高，苏封略一思索，斟酌了一番说辞，方才开口，说道，
“为念同志啊，大家都是一个领导班子的成员，
一损俱损，一荣俱损。
完不成京城领导交代的任务，
不但我有责任，
你们几个也脱不了干系，
当然，
我的责任更大一些。
所以，
还请李副军长能以大局为重，协助我把京城领导交办的任务完成好。”
李为念心中呵呵一笑，
心里说，
调整东南军区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和我商量！
军区的防务调整也没见你通知我一声！
你大权独揽，
丝毫不将别人放在眼里。
现在，遇到了完不成的任务，过不去的坎，你倒是想起我来了！
别说脱不了干系，
就是问责起来，那也是你的责任大。
我有什么好顾虑的。
想到此处，
李为念灵机一动，说道，
“苏军长，我倒想起一个人来，倒不如派人去问问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牛宏啊，他原来是718师的师长，也就是刘继业的前任，你可以去问问他。”
听完李为念的建议，苏封微微动容，不解地询问，
“牛宏这个人我是知道的，犯了错误被免职。这个时候，他应该回到东北老家了吧。咨询他，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，轻重倒置了？”
谈及牛宏，李为念的神情放松了不少，脑海中也泛起曾经的记忆，微微一笑，回应说，
“牛宏同志没有返回老家，被徐军长安排去了宝安水产养殖场。有关南次岛方面的事情，我觉得他了解的应该更多一些，不妨派人去问问他。”
苏封神色一沉，
冷冷地说，
“安排一个犯了错误、被免了职的干部去宝安水产养殖场，是严重违背国家相关规定的/
徐天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。
不行，徐天犯的这个错误必须马上纠正过来。”
虽然徐天已经被调离，
但是，
作为继任者，
苏封显然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削弱徐天影响力的机会。
逮到机会就狠狠的打击。
李为念面色沉静地看着苏封，
心里却是恨不得直接甩手给自己，来上两个大嘴巴子。
暗骂，
“真他妈的是吃饱了饭撑的，没事儿给苏封瞎提什么几把建议，提什么牛宏，说什么徐天？真是该死。”
苏封说着，拿起办公桌子上的电话，拨动了号码转盘。
几秒钟后，
听筒里传出一个悦耳的女声，
“苏军长你好，有什么事情，请指示。”
“小刘，你帮我查一下，原718师师长牛宏的处理结果，尽快给我送过来。”
“是，苏军长。”
得到对方的答复，苏封满意地放下电话，看向李为念，
“谢谢为念同志，给我提供了这么有价值的信息。来，坐下聊。”
李为念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，
“苏军长，还有其他的事情没有？如果没有的话，我办公室里还有几份文件没有看完。”
说话间，
李为念转身作势就要离开，只听苏封热情地说，
“看文件不急、来，坐下，我们一起商讨一下怎么彻查南次岛事件，尽快给京城领导一个交代。”
李为念无奈地看向苏封，轻声回应，
“我的建议还是先去询问一下牛宏、郭德志、甘平，或者洪玉柱这些熟悉了解当地防务的同志，他们提供的信息会更可靠。”
……
不等苏封有所回应，
外面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邦邦邦……”
“请进。”
随着苏封的声音响起，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，一个面容娟秀的女战士探身走了进来。
“苏军长，这是你要的牛宏的资料。”
“好，给我吧。”
苏封说着，伸手接过小刘递来的文件，随手翻阅，大致扫了一眼之后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。
冷冷地说道，
“小刘，你去通知相关部门，撤销牛宏下放宝安水产养殖场的决定，严格按照京城领导的意见，派人将其押送回原籍。
交由当地政府部门严加看管。
视其表现，再逐步撤销。”
“是，军长。”
小刘答应一声，迈着欢快的步伐走了出去，临近门口，悄无声息地给苏封抛了个媚眼，伴随着嫣然一笑，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李为念看到这一幕，赶忙低下头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……
太阳渐高，
牛宏拎着满满两大水桶赶海得来的收获，
心中洋溢着深深的满足，感叹此时的岁月静好。
历经昨日的战斗，他早已是身心俱疲，
今天是该好好的大吃一顿补充一下消耗巨大的体力了。
桶里的海鲜或清蒸，或烹炒，或做成刺身，都将是美味无穷、让人馋涎欲滴。
思索着若干个吃法，
牛宏带着牛鲜花、喜凤两人快步向着自家小院走去。
临近小院大门，
牛宏看到院子里、房子门前站着四五个身穿军服的士兵，不由得一愣，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。
说不清，
但，很笃定，这种感觉很不好。
看到这一幕，牛鲜花赶忙凑到牛宏的近前，怯生生地低声说，“哥，这些人看起来怎么感觉凶巴巴的，不像是好人呢？”
牛宏轻轻揉了揉牛鲜花的脑袋，回应说，
“别怕，有哥在呢。”
“嗯，不怕。”
牛鲜花说着，却将身体躲在了牛宏的身后。
牛宏见状，
心里很不是个滋味。
什么时候牛鲜花变成了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了！
觉察到边防军人看过来的目光，
牛宏稳了稳心情，急忙迈步走进了院子。
其中一个身穿干部制服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，冷冷地询问，
“你是牛宏吧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听到对方直呼自己的名字，牛宏心中感到很不爽，不答反问，脸上布满了警惕。
“东南军区纠察连连长王国立，奉苏军长的命令，特押送你们一家人返回原籍，接受当地干部、群众的监督。
这是军令，请过目。”
王国立说着，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公文纸，打开，出示在牛宏的眼前。
“哦，你说的苏军长，是谁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牛宏说着，将两只装满海鲜的水桶，轻轻放在地上，目光直视对方，脸上挂满了极其不屑的表情。
“你……要抗命？”
王国立惊诧地看向牛宏，脸上挂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牛宏上前一步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，淡淡地说道，
“跟我说话之前，一定要先在心里问一下，我是谁？别他妈的不知道谁是大王、小王。”
“住手。”
一个边防军士兵看到牛宏在用手轻扇自己连长的耳光，
急忙开口制止。
就在此时，
牛宏身形猛然晃动，飞起一脚，将那名开口说话的士兵踢飞了出去。
用手一指，
怒斥，
“尼玛屁屁的，让你说话了吗？就随意开口，真是没大没小。老子不发威，你他娘的还真当老子是只病猫了。”
“牛宏，你想造反不成？”
纠察连连长王国立看到牛宏拒绝配合，还动手打人，不由得心头震怒。
“你们这些外来的龟儿子，到底想干啥，都给老子滚出去。”
不等牛宏开口，院门口传来一声怒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