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宏驾驶小艇在海面上往来穿梭,仔细寻找幸存者。
一旦发现有人在水面上挣扎,迅速开枪射击,绝对不留下一个活口。
即便发现敌人的军舰在快速靠近,也丝毫不能影响他那杀人灭口的决心。
军舰上,
舰长陈昌杰举着望远镜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牛宏的小艇,见他一直围绕着人员落水的海域游弋,却不见救人上来,
心中正在纳闷。
突然,
望远镜的视野中出现了牛宏拔枪对准落水者射击的画面。
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心中瞬间有了决断,
大吼一声,
“传我命令,对准前方的小艇,双炮齐发,务必将其击沉。”
此刻,
陈昌杰已经顾不得海水里或许还有幸存者,只希望一炮击沉牛宏的小艇,不给牛宏继续枪杀幸存者的机会。
然而,
话音未落,
陈昌杰就感觉脚下的军舰猛地一抖,随之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“轰、轰、轰,”
“坏事啦”的念头刚在陈昌杰的脑海中闪现,就感觉舰身在缓慢地倾斜。
“报告舰长,我们的船碰到水雷了。”
“什么?”
陈昌杰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来报告的值班军官,脸色阴沉似水,一双眼睛里透着噬人的光芒。
他太清楚军舰遇到水雷的后果。
船毁人亡将不可避免。
“是……是,碰到我们自己人布置的水雷了。”
值班军官刘小根面对陈昌杰的质问,双腿发颤,脸色苍白。
“娘希匹的,是谁领的航线,怎么会不知道避开雷区?”
陈昌杰懊悔地叫嚷着。
但是,
已经改变不了军舰被水雷炸穿三个大洞的现实。
这一片海域广布水雷,
目的就是防止华夏的军队派舰船偷袭南次岛。
此前,
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牛宏的小艇上,完全忘记了水下有水雷的这一情况,造成了当下难以弥补的损失。
刘小根嘴巴嗫嚅着,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,引领航线的就是舰长陈昌杰本人。
他怎么回答?
“娘希匹的,要你何用?”
陈昌杰怒骂一声,猛地从腰间掏出手枪,对准刘小根就要扣动扳机。
话音未落,
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
巨大的军舰从中间被直接炸成了两截。
陈昌杰、刘小根以及舰船上的很多士兵直接被炸飞了出去。
海面上腾起一股高达数十米的水柱。
声势骇人。
“我糙……好!”
牛宏见状,不由得发出一声欢呼。
意识到,军舰一定是遇到了水雷,恰好引燃了军舰上的弹药库,发生了殒爆。
这种情况下,
军舰上的人将九死无生。
心中怒骂一声,
“该!”
军舰上露出的炮管,牛宏看在眼里,很清楚那是要对付他的。
现在的这一结果虽然出乎了他的预料,
但,符合他的心意。
如此近的距离,
发生如此强烈的爆炸,
巨大的冲击波将会震碎海水里那些幸存者的内脏,夺走他们的生命。
这次爆炸之后,
他相信,
海水里将再无幸存者。
牛宏抹了把挂在脸上的雨水,
驾驶小艇缓缓驶向海岸。
军舰的巨大爆炸声同样引起了海岛驻防人员的注意,引起了他们的警觉。
“敌袭,加强警戒的命令”一层层地迅速传达了下去。
整个南次岛很快进入到战时的高度戒备状态。
牛宏踏上海滩,心思一转,瞬间将小艇收进了军火仓库。
在雨幕中,
走向那片碉堡群。
……
半山坡上,一处低矮的茅草屋中,二十多个平方的空间里拥挤着十多个衣衫褴褛的男人。
一个个面容憔悴,双目无神。
林二狗、罗佚名两人赫然也在其中。
由于两人来得晚,只分到靠近房门的位置。
一阵阵的海风吹来,夹杂着雨水扑打在两人的身上,冻得饥肠辘辘的两人瑟瑟发抖。
“科长,你说这枪声,还有爆炸声,会不会是有人在攻打海岛?”
“是的,说不定是牛大哥带领边防军前来营救我们的!”
林二狗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做着他的白日梦。
“那敢情好,这下,我们就可以脱离苦海,早日回家了。”
说话间,罗佚名将身体向林二狗挤了挤,好让自己更暖和些。
“喂,哥们儿,你们是说有人来救我们了?”
紧挨着林二狗坐着的一名俘虏,一脸希冀地看向林二狗,轻声询问。
林二狗见状,心头一惊,正色道,
“别胡说,我们可是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明白……”
那人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呆滞的眼神中蓦然闪过一道亮光,仿佛看到了能够活下去的希望。
“嘘,有人来了。”
坐在最外面的罗佚名看到一个身穿敌人军服的士兵,正快步接近茅草房,连忙开口示警。
林二狗闻听,赶忙闭上了嘴巴,躲在罗佚名的身后,一双眼睛偷偷地看向正在快步走来的那名身材高大的士兵。
突然,
心头一喜,用手轻轻捅了捅罗佚名的腰,压低了声音说,
“你看是谁来了?”
“谁?”
罗佚名发出一声惊呼。
小屋里瞬间变得一片安静。
所有的俘虏劳工谁也不说话,都在思索着罗佚名口中问的那个人究竟是谁。
林二狗紧挨着罗佚名,两人因为激动而浑身发抖。
时间不长,
那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来到了茅草屋的近前,正要探头向里张望,突然看到蹲坐在房门前的罗佚名、林二狗。
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随即轻声说道,
“你俩带上工具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哎,好的长官。”
林二狗也不点破,一脸讨好的看着牛宏,一把拉起罗佚名,快步走出房门,拿起放在外面的工具,紧随着牛宏走了出去。
罗佚名见状,同样拿起一把铁锨,紧紧跟随在林二狗的身后。
茅草房里的人看着林二狗、罗佚名的背影,
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。
他们很清楚,
凡是被单独喊出去干活的人,几乎再没人能活着回来。
走出一段距离,牛宏环顾四周无人,这才轻声说,
“二狗,佚名,我来救你们了,这就带你们回宝安。”
“嘿嘿,牛大哥,我刚才就认出你了。”
林二狗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,为他自己的小聪明感到自豪。
牛宏欣慰地看向林二狗,叮嘱道,
“现在我们还没脱离危险,你俩多加小心。走,去海边。”
“牛大哥,你真厉害,孤胆英雄,只身入敌营,搭救战友。厉害……,啊!”
“嘘。别废话!”
罗佚名的马屁话还没说完,脑袋上被林二狗重重敲了个栗子,挨了一顿训斥。
……
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,
林二狗、罗佚名看到漂浮在海边的小艇,惊讶得瞪大了眼睛。
“牛……牛……牛大哥,这是我们的小艇啊!”
“是的,快上船,我们马上离开这座小岛。”
牛宏一边说着,一边率先登上小艇,启动马达,小艇发出一阵欢快的低吼。
“上,”
林二狗、罗佚名两人见状,不再迟疑,回应一声,丢掉手中的工具,匆忙爬上了小艇。
此时,已是午后时分。
淅淅沥沥的细雨驱散了海上的轻雾,
小艇载着三人,向着茫茫的大海飞快驶去。
“牛大哥,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大罗在南次岛的?”
看到视野中再也看不见了南次岛,林二狗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,说出了压在他心头的疑问。
“抓了一个俘虏,从他的口中知道的。”
牛宏一边回答,一边操纵着快艇疾速驶向宝安所在海域。
“牛大哥,岛上的枪声都是你放的吗?”
罗佚名很关心这个问题。
“我只开了几枪,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人在打自己人,下雨看不清对面的人,狗咬狗,一嘴毛。”
“该,活该。”
听到牛宏的解释,罗佚名难得的开口骂了一句。
虽然不是他动手杀了这些士兵,
但是,
看到他们自己人杀自己人,罗佚名还是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。
积压在胸口的闷气,在这一瞬间消失一空。
思索了片刻,
继续说道,
“牛大哥,你不知道,这个岛上的士兵、包括当官的,忒不是个东西,天天让我们下大力,天天只给吃一顿饭。
吃一顿饭也就算了,还只是一个窝头。
他们这是想往死里整我们啊!”
“是吗?”
牛宏故作惊讶地反问道。
“是啊!不但不让吃饱肚子,还动不动就打人。比如,谁干活慢了,干活时交头接耳说话了,就会挨皮鞭。你看我这胳膊上,身上都被他们打的。”
罗佚名说着,
撩起他那破烂的衣衫,露出身上的斑驳伤痕。
新伤、旧伤,交织在一起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牛宏只是撇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有些事情,他早已心知肚明。
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
今天他是来救人的,至于林二狗、罗佚名遭受的折磨,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报仇。
“你俩认识罗建吗?”
听到牛宏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,林二狗微微一愣,想了想,回应说,
“认识啊,他是在前几天出海作业时遇到了飓风,死在了海里,他媳妇儿为了这事儿,哭死觅活,折腾了好几天。”
牛宏闻听,淡淡的回应了一句,
“他还活着,只是今天没机会去救他了。”
“啊!他还活着?”
林二狗感觉到极其的不可思议。
“是的,他还活着,他承认他是宝安水产养殖场的职工,只是这次很抱歉,我不能带他走。”
牛宏的话混合着海风钻进林二狗、罗佚名的耳朵里,
两人谁也没有说话,
心情异常的沉重。
他们都很清楚,
被关押在南次岛上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待。
“牛大哥……”
罗佚名刚想开口说话,被林二狗一个眼神瞬间制止。
牛宏没有看到背后的状况,
淡淡地询问,
“什么事情?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