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寨的硝烟味还没在南粤的空气里散干净,一条由数十辆黑色“勇士”越野车和数辆重型囚车组成的钢铁长龙,已经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省界。
这不是凯旋,这是示威。
一场无声的,却足以让无数人肝胆俱裂的示威!
车队前后,是清一色荷枪实弹的武警特战队员,车顶上,代表最高警戒级别的红蓝警灯无声闪烁。
低空,数架直升机编队发出沉闷的轰鸣,如同盘旋的猎鹰,死死锁住地面。
整条高速公路,双向车道,被彻底清空。
所有匝道入口,都有持枪的警卫封锁,仿佛在为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开道。
沿途,一些地方上的头头脑脑,只能远远地站在高架桥下,或者被拦在封锁线外,看着这条不属于他们管辖的钢铁洪流,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。
每个人心里都翻江倒海,后背阵阵发凉。
“这……这是押送谁?这阵仗,比国宾护卫队还夸张了吧!”一个地方小官擦着额头的冷汗,声音都在发抖。
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敬畏:“你还不知道?塔寨!整个被连根拔了!这是去京城献俘啊!”
“嘶……”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这位祁主任,一战封神,这是要一步登天了!以雷霆之功,叩天子之门!”
“南粤官场这回怕是要塌了半边天,不知道多少人今晚要彻底睡不着觉了。”
“别猜了,这就是顶级红色门阀的力量!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,连给你反应的机会都没有!”
议论声很快就被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彻底淹没,车队没有丝毫停留,卷起一阵狂风,绝尘而去。
……
车队中间,一辆内部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指挥车内。
空间宽敞,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祁同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,双腿交叠,姿态放松。
李响坐在他对面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,神色肃穆到了极点。
“主任,所有核心案犯已经完成交接,全部在押。那个林耀东……单独关押,情绪很不稳定,一路上都在叫嚷,说要见您。”李响低声汇报,每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。
祁同伟没抬头。
他修长的手指,正轻轻划过一份加密平板的屏幕。
屏幕上,是一张错综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网络图。
以林耀东为中心,无数条红色的细线延伸出去,每一个节点,都标注着一个曾经在南粤甚至更高层面都不可一世的名字。
呵,想见我?
祁同伟心中冷笑。
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以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,是你最后的护身符,是你拿来跟我谈判的筹码。
可惜啊,你根本不知道,在爷爷用一生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面前,你手里那点所谓的底牌,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!
“让他叫。”
祁同伟终于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李响。
“叫得越大声越好。到了京城,有的是人想听他"唱歌"。”
“明白!”
李响用力点头!
他懂了!主任这是要让某些心里有鬼的人,在林耀东抵达京城之前,就先尝到这份凌迟般的恐惧和煎熬!
……
另一辆窗户被完全封死的重型囚车里。
林耀东正经历着从“土皇帝”到阶下囚的剧烈转变。
他能闻到车厢里消毒水和自己身上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能听到轮胎碾压路面那单调沉闷的噪音。
更能感受到,那副冰冷的手铐,死死勒进手腕血肉里的刺骨痛感。
这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——他完了,他成了笼子里的野兽。
但他不甘心!
“我不能就这么完了!绝对不能!”
林耀-东双眼布满血丝,在心里疯狂地咆哮。
“我手里有东西!有能让京城都震动的东西!那个姓祁的小子,他才多大?他不敢杀我,他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!他一定会来见我!只要见到他,我就还有机会,我一定还有机会!”
他的自信,源于那些他精心编织了几十年的关系网,源于那些足以让一些通天大人物身败名裂的秘密。
他坚信,祁同伟不敢,也没有能力,轻易撕开这张网。
他,还有翻盘的希望!
车队一路北上,势不可挡。
当夜幕彻底笼罩京城时,这条钢铁长龙并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,驶向任何一个公众所知的监狱,或是纪委的某个办案点。
在深沉夜色的掩护下,车队悄然拐下主路,沿着一条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公路,径直开入了一片位于西山深处的神秘区域。
这里,是龙国地图上的一片空白。
是普通人终其一生,也无法窥探的禁区。
前方,一座由厚重合金铸造的巨大闸门,在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,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,张开了它的嘴。
大门之后,灯火通明,宛如白昼。
一排排身着特殊制服、神情冷峻的军人,早已列队等候。
他们肩章上的徽记,是李响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都从未见过的特殊样式!
那股从门内扑面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,让车内的李响,都感到一阵控制不住的心悸和窒息。
这里,到底是什么地方?
他不敢问,也不敢想。
他只知道,这里,是祁家力量最直接,也最令人胆寒的体现。
仅仅只是,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