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瞬,亦是被定格的永恒。
只因“她”,不是“她”...
(蓉月的虚妄之径...)
远处的余晖愈发潮红,那些描着金边的云朵,也开始在缓缓地聚集着,或化为了一朵更大的骨朵,亦或者在不断地交织里成为了某个兔子的形状。
可以说,眼下这处燕湖,和她记忆里的燕湖,已经完全一致了。
已不再有任何的区别了。
只是不知为何,在这本该充满了温馨的时候,她的心却越来越沉,那种感觉...
就好似有谁在用力地攥着她的心脏一样。
令她感到窒息,让她感到痛苦。
直到她眼底的泪,开始不受控制地冲破眼眶。
蓉月(哽咽):“姐...”
这一刻的她,多想再拥抱一回自己的姐姐啊。
只可惜,既定之命运对她的残酷,还远不止如此。
因为就在她贪婪地注视着蓉湘的时候,周遭的一切皆在发生着变化。
从金色的余晖到夜里的暗沉,从漫天的星辰到瞬间照亮整个夜空的神机之花,直至燕湖岛的夜彻底乱了套。
彻底失了心,也彻底迷了眼。
黑潮...
它来了!
对于此时的蓉月来讲,她就只能看着,看着燕湖岛的夜被这场命运的浪潮所席卷,看着几十万人被生死的锚链所束缚,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,就只能保持着观察者的姿态看着。
她看着燕湖岛的夜彻底乱了套...
看着苏庆广冲去了鳞波洞...
看着赵璇点燃了神机花...
看着御三家的人开始出手阻挠整个事件的进程...
看着尉迟妄身死...
看着秦罡暴毙...
看着慕容问心如何用自己的双手护着孩子们...
看着日月颠倒,看着斗转星移,看着燕湖岛的天被那抹绿色彻底占据...
直到她看着自己被蓉湘一掌推进冰冷的燕湖之底!
直到她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叶功名和尉迟无情一剑一剑地活剐着。
她想要发出声响,她想要做些什么,可是在这场回忆的游戏里,她唯一还能做得事情,就只是默默地注视着,而绝非让她再去参与其中。
所以她才会无助地蹲下,才会将自己的脑袋深埋进臂膀之间,才会将自己最为脆弱的那一面直接暴露。
命运逼着她去看,可现在的她,早已没了再看下去的勇气了。
她就像个受到了惊吓的鸵鸟,只知道把自己的脑袋深埋进土里,却浑然不知,周遭的一切皆因她的这一选择而发生着转变。
等到耳畔不再传来声响...
蓉月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头,只是?
方才还战火连天的场景,早已尽数不见了踪迹,而被命运所留下的,只有如镜面般破碎的世界。
而她...
则是诸多镜中之人所凝视的可悲家伙。
随着破碎的镜面越来越多,随着那些镜面开始不再规则,随着第一个自己的五官变得扭曲。
也不知过去了多久,那镜子里的她,却也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。
那是?
她的父亲蓉天宇!
蓉天宇(怒叱):“若不是为了你,湘儿又岂会死在哪里,你太让我失望了,你太让我失望了...”
当这时候的蓉月冷不丁地听见了父亲的怒叱,她的目光也不禁随着这股声音去四处寻找,直到她在一处犄角旮旯的地方看见了他。
而等到她彻底看清了镜中人的长相,她的神色顿时变得委屈,变得不甘,变得紧张。
以至于她的回答,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变得磕绊。
蓉月(紧张):“不是的...爸爸不是这样的...您听我说...您听我解释...姐姐的事不是您看得这样啊...”
解释?
既已进入了这里,即已闯进了这座太古之地,谁允许她解释?
谁需要她解释?
很显然,虚妄之径从不需要擅闯者的解释!
它只需要被看见罢了。
于是乎,就在蓉月还想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解释几句,另一个声音就接踵而至了。
是?
她和蓉湘的养父,更是二女的师父...
宇文太平!
宇文太平(暴怒):“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你?为什么死的那个要是湘儿?为什么不是你?为什么不是你啊!”
(急忙转头...)
蓉月(慌乱):“不是的师父...您听我解释...不是这样的...”
她多想解释,可除了她自己以外,又有谁会听呢?
然而有其一就会有其二,有其二便会有其三、其四、其无数。
秦煜(失望):“你为什么要骗我?我那么信任你,可你为何还要选择欺骗于我?”
蓉月(焦急):“不是的秦煜,我从未...”
......
刘熠(质疑):“我早就提醒过秦煜,说你这女人不可靠,果然被我给说中了,你这个妖女,离我兄弟远一点!”
蓉月(解释):“你闭嘴...你给我闭上嘴...闭上嘴啊...”
......
尉迟琉璃(不屑):“就凭你,也想跟我抢秦煜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我要是你啊,就用尿介子把自己勒死得了,丢人现眼的玩意儿!”
蓉月(恶狠狠):“你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,否则我定撕烂你的那张臭嘴!”
......
胡天宝(痛苦):“都说了你让你来说为了你好,可你为何要来,你若不来,你姐定不会那样...定不会那样的啊...”
蓉月:“宝哥你听我解释,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啊...”
......
赵染(冷静):“蓉月,如果当初你选择了我给你指引的那条路,那么现在陪着秦煜的人只会是你,而绝对不会是尉迟琉璃那个丫头,可你现在再回头看,你已没了机会了。”
蓉月(恳求):“先生,蓉月后悔了,蓉月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,求先生给蓉月再指一条明路...求您了...求您了先生...”
......
镜中人越来越多,而镜中人所说出口的话,也越来越伤人。
直到她的出现...
直到她说出口的话,变成了那柄最为锋利的刀子...
蓉湘(不舍):“月儿啊...我的妹妹...我用性命去托举了你,可你为何还要回来,你为何要这么选择?这里...本就不该被人们所看见的啊...”
蓉月(失神梗咽):“姐...我...我...”
就这样,在蓉湘的不舍之中,姐妹俩终于隔着这面冰冷的镜面是见到了彼此。
只是令蓉月感到不解的是,镜子里的姐姐,已不似当年的那般倾国倾城了,取而代之的则是遍布其全身的伤疤,那一道道无比真实地伤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