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瑶(若有所思):“你的意思...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臣的建议,该出,但不用急于一时...”
(当天夜里...)
草原上的冬天,还是很艰难的,尤其是到了夜里,随着那抹倾洒而下的月光,就这么孤独地映在白皑皑的雪上,那种包裹着自我意识的死寂感,尤为强烈。
可对于她来讲,和她的故乡来比,眼前的这些,已足够的美了。
而就在这时...
有人来了...
是田瑶?
(将脑袋朝着棉褂子里缩了缩...)
古伊娜尔·阿提雅欲要起身,却被赶来的田瑶给一把制止了。
田瑶:“眼下又无别人,这些繁缛的礼节就算了吧。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低眼):“谢陛下...”
(伸手拍了拍古伊娜尔·阿提雅的肩头...)
田瑶:“今日在朝上,总觉得你意有所指...”
说到此处,刻意停顿,冷眼看似无关的一扫,只是这其中的审视,不言而喻。
而反观古伊娜尔·阿提雅,在田瑶观察她的时候,她至始自终都不曾抬起头来,就让自己一直保持着低下眉宇的动作,从未逾越雷池半分。
田瑶:“说说吧...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抬眉):“陛下...臣觉得,与其去说,倒不如让陛下您自己去看。”
田瑶(反思):“哦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耳听为虚,眼见,才可为实...”
说到这里,古伊娜尔·阿提雅刻意地选择了与田瑶去对视。
只是这恍惚之中,真得很难去分别,她们二者,谁人是君,谁人是臣了。
毕竟那宛若星辰的璀璨眸子,可不属于田瑶。
那双星眸,来自于她...
诞于深渊之底的启明星!
田瑶(慎重):“...”
说实在的,田瑶根本就没有想过,古伊娜尔·阿提雅这个女人,竟会在这个时候,选择将这个问题重新踢回到她的脚下,这不免让她觉得,眼前的这个女人,太过于危险。
古伊娜尔·阿提雅...
她没有像寻常的君臣那样,选择去直面君王的问题,她反倒是选择了另一条路,一条让田瑶不禁心生芥蒂的路。
说句更直白的话,此刻的田瑶完全可以给她扣上一个大不敬的帽子。
可诡诞的在于,对于古伊娜尔·阿提雅的行为,田瑶并没有让自己流露出任何不悦的情愫,她只是刻意地看了一眼对方,便陷入到了一种相对的沉默当中。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陛下...”
田瑶(依旧沉默):“...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太阿宫的黑石已经碎了,若不能为其找到另一块,那么太阿宫的封印就会继续崩坏,眼下您还可以通过人的气血去暂时镇压,可您心里非常清楚,这种程度的镇压,治标不治本...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本想继续说下去,可她心里的话都还没能讲完,她的思路便被田瑶给打断了。
田瑶(重视):“阿提雅...我知道你们九黎人在打着什么算盘...”
原来,田瑶早已知晓古伊娜尔·阿提雅的真正身份!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若有所思):“...”
田瑶:“不过你也不需紧张,就你方才所讲,那几十万人的气血,的确是个治标不治本的笨办法,可眼下对于我来说,这个办法再笨拙,我也得用,因为你很清楚,在这件事上,我真得很被动。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所以对于万机神宫的那块黑石,我们势在必得!”
田瑶:“势在必得?”
(不屑地一声轻笑...)
田瑶(微微地摇了摇头):“很难啊...”
不等古伊娜尔·阿提雅回应她,她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:“且不说陆锋届时会向仓州派多少人,就单说驻守于十三关上的人数,恐怕也不会少于二十万,二十万人,这场仗,我可打不起啊!”
说到这里,田瑶看向古伊娜尔·阿提雅的那抹目光,意味深长。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如果真得开战,依我来看,龙寰届时的反应,其人数恐不下百万。”
(摊了摊手...)
田瑶:“瞧吧,这道算术题,简单到连你都能算得明白,可笑的那李德财,怎么就算不明白呢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陛下倒也不必过于担忧,即便陆锋真得组建起了一支百万大军,我也不会正眼看他。”
田瑶(惊讶):“哦?这么有信心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点了点头...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陛下与其担心陆锋,倒不如去担心另一个人。”
田瑶:“赵染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微微一笑):“正是!”
田瑶(目光低沉):“他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,处理起来的话,的确会很麻烦...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所以陛下,若想得到那枚黑石,我们需要借势。”
田瑶(怀疑):“借势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笃定):“借势!”
田瑶:“怎么借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合纵连横!”
田瑶:“你的意思是...联合南楚和北晋一起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再次摇头):“若只是它们,还不够...”
田瑶(目光瞬间一冷):“你想让我选择你们?”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陛下...您可以不选...但太阿宫...它可拖不起...”
原来就在半年之前,位于吐斯汗西华州的涟濛山脉突发大难,在历经了数日的山体滑坡之后,一座太古遗迹于山底之下为之显现。
这座遗迹,便是太阿宫,与南楚境内的太乙仙宫,龙寰境内的万机神宫完全齐名的另一处太古遗迹!
而很不凑巧的是,因为这场自然灾害,竟无意中牵动了太阿宫地底的那道深渊封印,导致深渊之炁在顷刻之间在涟濛山大肆爆发。
为了阻止深渊的持续扩散,这才有了朝堂之上的那轮争辩!
是啊...
为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,田瑶早已让自己行走于极度危险的悬崖之上了。
可她真正所在乎的,其实就只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名分罢了。
她...
就只想让吐斯汗能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,争取到那一丝的喘息之地。
那片只属于这个国度的一席之地。
所以说,当古伊娜尔·阿提雅当着她的面,抛出了这样的一个选择的时候,她必须要冷静,她必须要思索。
因为一旦选错了...
那便万劫不复!
古伊娜尔·阿提雅:“陛下...您应该知道的,就凭赵染那个家伙...”
(快速将目光转到夜空中的那轮皎月...)
古伊娜尔·阿提雅(喃喃自语):“他还不够格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