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正我的兵带着你的兵符去的时候,在军阵之中挑出来了上百名白发兵,后来一打听,全是将校的亲戚。”郭疏寒说道。
王彧愣了几秒,眼睛忽然又瞪了起来,“王八蛋,你怎么会有我的兵符?狗东西,你我在流民集初次见面的时候,你就计划着整我了是吗?是不是那一次趁我喝醉偷的?”
“我就说嘛,你一个平日里不怎么好酒的人,那一次居然那么拼命地劝酒,好好好,原来一切都有缘由!”
郭疏寒轻咳了一声,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,做谋划肯定要想的长远一些,不过,不是偷走了,兵符还在你身上,我只是借用了一日,命人做了几枚假的!”
“你个王八蛋!”王彧被气得连连深呼吸。
哪怕他已经想开了,但听到这些事,还是脑门一阵阵的胀痛。
这个狗东西,太不择手段了。
陈无忌却看得很乐呵。
这一次是真心捡到宝了。
郭疏寒远在数百里开外,通过提前布局的方式,让部下多点开花,控制整个安塞州的兵马,这些事从他嘴里说出来简单,可想要做到,太难了。
难如登天!
陈无忌一直觉得自己麾下的斥候营足够牛逼了,可这种事如果换他们去做,陈无忌是真一点信心都没有,大概率应该不会成功。
郭疏寒这厮有远见,有智谋,心思细腻、不拘一格,且有情有义。
这纯纯就是一个大宝藏啊!
“二位,再卖我一个面子,且先消消火气!”陈无忌再度笑呵呵的充当消防队员,“我有一些事不是很明白,还需要再问一问清明。”
“侯爷请讲!”郭疏寒立马肃然说道。
“你将兵力分配在了安塞州和流民集两个地方,安塞州我大概清楚了,流民集如何?”陈无忌问道,他忽然间想起来一件比较重要的事。
他也分兵了,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。
郭疏寒说道:“禀侯爷,我的兵力主要分布在流民集南北,我的本意是设法诏安一些山贼,再借力打力,打通岭州至灵寿州的这一条通道,为后面侯爷在南越郡北部用兵提供一些便利。”
“可我低估了这些匪寇的猖狂与凶狠,目前只成功了一处,还是我的部下牺牲了色相换来的……”
“你等等,牺牲色相?”陈无忌的大脑忽然有些宕机。
是他理解的那个色相吗?
若真是双男合璧,山贼的口味有些刁钻,郭疏寒的练兵之法也有点儿恐怖。
一个部下为了打达成战果做到如此地步,这可不仅仅是忠诚那么简单。
郭疏寒默默点头,“回侯爷,是的。”
“下官为了剿灭奉贤州境内的山贼匪患,曾在青楼征募了一些人手,那些女人后来都留在了军中,她们比较擅长美人计。”
“原来如此,你这练兵之法确实有些别开生面,很有意思!”陈无忌赞道,“迅速通知你的部下,从山里撤出来,我的兵进山了。”
他此刻心中对郭疏寒已不只是单纯的欣赏,更是有些佩服!
在这个时代,能把兵练到这个地步的,可真不多。
专司谍报的皇城司在郭疏寒面前,大概都得喊一声师父。
太系统了!
“不敢当侯爷如此夸赞,下官有些班门弄斧了。”郭疏寒谦虚了一句,略作思量说道,“侯爷,我的部下对这片山里的山贼目前多少了解一些,不如我命他们联络一下侯爷麾下将校,互通有无,协力灭贼?”
陈无忌想了想,点了点头,“也好,总之尽快,要避免误伤!”
“是!”郭疏寒应道,
“侯爷,还有一事,贯穿流民集南北的这一条通道上匪寇过于势大,似乎背后有人扶持。与其说他们是匪寇,我更觉得这一条通道像是一个藏兵之地。”
“就目前下官所了解到的,这里的情况很像是桂岭县!”
陈无忌颔首,“和奉贤州的情况有没有一些相似?”
“奉贤州……”郭疏寒迟疑了一下。
“这个卑职还真不清楚,说来惭愧,为了以儆效尤,彻底剿灭奉贤州的山贼匪患,卑职下手有些狠,要么放火烧山,要么投毒,然后砍了脑袋传首诸县。”
“卑职根本就没有调查过他们背后的东西,当时觉得没那么必要。”
陈无忌看向了王彧,“安塞州有没有类似的情况?”
“有。”王彧说道。
“安塞州的贼寇也不在少数,下官初到任时,也是匪患遍地。不过,下官把他们大部分都逼下山了,剩下那些冥顽不灵的,下官听了郭狗东西的建议,下手……也比较狠。”
“至于这些匪患背后到底有没有联系,下官也没有细致调查过。”
陈无忌点头,“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他们逼下山的?”
“利用他们的家人、田产等等一切他们在乎的东西。”王彧说道,“虽然当时的局面很糟糕,但其实只要彻底收拢了里正,这一片地方什么人从了贼,在哪座山上讨生活他们都很清楚的。”
“卑职当时的第一步就是让他们的家人传限期下山的口信,一个月内下山,过往一切既往不咎,如果不下山,一切家产、田产悉数充公,家人连坐,拆除宗祠、祖坟开荒化田。”
“除了这些之外,下官鼓励那些人杀贼,一个人头赏田二亩、银十两等等。下官用这样的方式,州里一两银子没掏,最后还赚了不少。”
王彧一番话说完,除了郭疏寒这个早就知情的,剩下的几人全都呆住了。
陈无忌这一刻心中只想起了两句话。
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!
人不狠,站不稳!
王彧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,杀伤力着实有些大。
他只是听着都已经能感受到山贼的惶恐不安。
王彧的这一套连招,可以说把这个时代一个人最在乎的东西,几乎囊括了个干净。
除非那孙子孑然一身,没有任何在乎的。
家人连坐,连宗祠和祖坟都得刨了,这搁一般人身上,哪个能受得了?
等于说,只要他敢继续当山贼,王彧就会把他的根统统全刨干净!
“宁远,岭州百废待兴,接下来我就交给你了!”陈无忌毫不犹豫,甩手就把岭州政务交了出去,“等你把岭州治理得差不多,整个南越郡的战事我想应该也差不多了,届时,这一郡之地就要有劳宁远了。”
王彧呆了呆,满眼诧异的看着陈无忌,“侯爷,我……好像刚刚,不是,我好像连投诚二字都还没说,这,合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