禹雁初咬着牙硬挺了一会儿,那股钻心入骨的疼痛总算是缓慢地消退了,就这片刻的功夫,她脸上汗出的跟洗了头一般。
“作为公主,我现在是真有些佩服你了。”陈无忌说道,“接下来,你就别往山里去了,我会在此留下一些兵力保护你,你在这里休整等着我。”
“那不行!”禹雁初固执说道,“你说过的嘛,上了战场没有夫妻这一层关系,我现在就是你手里的小兵。哪有小兵受了这么一点伤,就让主将分遣兵马留在原地保护的?不要对我特殊对待,我能行的。”
“说归说,但你始终是我的夫人,这点特权肯定还是要有的。”陈无忌拿起禹雁初的裤子检查了一下,“裤子都快磨平了,幸好没真的破,你先歇着,我给你补一补。”
“啊?!”禹雁初震惊地看向了陈无忌,“夫君,你给我补?不不不,这成何体统,我还是自己来吧。”
“你会吗?”陈无忌把裤子递给了禹雁初。
禹雁初猛地脸红了,咬着唇儿,尴尬的摇了摇头,“不会……”
宫里是教女红的,但她从来都没学过。
自幼,除了舞蹈弄棒之外,她认真学过的东西也就是琴和书画,余下诸如女红、射御等压根就没认真学过。
“不会你拿什么补?”陈无忌就知道她不可能会这些手艺,“我补,你学着点。在军中缝补衣服是必须要会的一件手艺,衣服破了都是自己缝,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帮你。”
禹雁初尴尬的瞥了陈无忌一眼,“夫君,连你都要自己补吗?”
“不然呢?”陈无忌反问。
“这种小事,亲卫应该是归亲卫做的吧?”
“既然你都说是小事了,自己做了又何妨。”
“哦……”
陈无忌熟稔的找出针线,帮禹雁初处理裤子上即将磨破的两个洞口。
刘备曾在上厕所时喟叹的髀肉复生就是这么回事。
凡骑兵,大腿上的这两块肉不可能会有好的,都是好了烂,烂了好反反复复,一直到这两块地方形成一片死肉,才会少一些痛苦。
禹雁初认真盯着陈无忌手上的动作,“好像也不是很难。”
“你试试?”陈无忌将衣服递了过去。
“试试。”
禹雁初兴致勃勃的拿起裤子,一顿操作猛如虎,缝完的东西只能说算是缝起来了,看是没眼看的,但勉强能穿,好在在甲胄之下没人能注意到。
“可真够丑的,不过,第一次缝,能做到这个地步我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了,多缝几次,肯定就能熟能生巧了。”陈无忌还没来得及夸,她就先给自己夸了一顿。
陈无忌轻笑,“歇着吧,我去巡视军营。”
“哦。”禹雁初低头往自己的大腿上看了一眼,忽然带着些许害羞说道,“夫君,我好像要失言了?”
“失言什么?”
“我这个样子,好像暖不了床,给夫君排遣不了寂寞了……”
陈无忌猛地一怔。
都成这个样子了,她居然还在惦记这些事。
“正面肯定不行,不过趴着应该不碍事。”陈无忌笑道。
“额……”
……
陈无忌刚从营帐出来,就迎面撞上了匆匆而来的陈历。
这个少言寡语的小伙,如今是陈氏诸多部将中做的位置比较高的一人,在中军斥候营中的担任校尉。
“主公,敌军的踪迹找到了!”陈历猛地站定,拱手弯腰。
“这么快?”
“有一支三百余人的敌军脱离了军阵,打算当逃兵潜逃回乡,被我们的斥候抓到了。他们带了个路,这才让我们的斥候顺利找到了他们的踪迹。”陈历说道。
“十一叔,尽快就地设立俘虏营,把该留的人手留下,其余人等明日清晨随我进山。”陈无忌沉声吩咐道。
“喏!”陈力稍作迟疑,低声建议道,“主公,不若让公主来负责俘虏营?只是看守俘虏,留下两三千士兵供公主差遣,应该无虞。”
陈无忌心中一动,“倒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。”
虽然禹雁初坚持随军进山,可她现在髀肉受伤,接下来的行动必然会成困难。神仙岭山高林密,道路崎岖,说不准走个一两日,就得安排将士抬着她了。
以俘虏营为借口,把她留下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这样吧,把陈无疑所部兵马留下来吧。正好这一战骑兵派不上什么用场,让他们把这些俘虏好好操练操练,尽快整编出来。”陈无忌交代道。
“俘虏营诸事以陈无疑为主,公主为副,让她在边上看看,协助一下就可以了。此事,十一叔给陈无疑交代一下,免得这个滑头碍于公主的身份,贻误战机。”
“喏!”
陈无忌想了想,又吩咐道:“朝廷军如今已陷入了困境,逃兵定然不在少数,在山口再布个口袋吧,把郭松柏留下。”
“主公,把整个前锋营留下会否太多了一些?”陈力问道。
“不多。”陈无忌自信轻笑,“十一叔,在这片山里如何打仗,我想应该没有比我们更熟悉的了。在这里面,可不是说谁的兵力多谁就厉害的,带的兵马多了,反而臃肿。”
陈力微微颔首,“喏!”
“陈历,你带着斥候营即刻进山,扩大搜索范围,所得消息及时通告诸营。”陈无忌下令,“此战,你们斥候营只搜,不跟他们打,若被敌军发现,就在山里遛一遛,甩开他们便可。”
“你们的重点是找到敌军的踪迹,以及山里面的小道。”
“喏!”
陈无忌又看向了陈力,“山里面大军团无法展开,诸营分批次进山,十一叔,传令下去,亢宿营为第一批次、奎宿营第二、室宿营第三,我亲率禁卫营殿后。诸营围绕山中古栈道,从东西两侧进军,各自为战。”
“各自为战?!”陈力惊声问道,“主公,如此用兵,会否有些托大了?山高林密,一旦进山,诸营之间可很难再联系。”
“托大吗?但不这么打,兵力根本铺不开!”陈无忌说道,“我是可以把所有兵力全部都压上去,但这么一来,只会是前军在打,后军跟着跑,后军恐怕都找不到出手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