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，他还在犹豫王爷给出的条件。”蛇杖翁说道。
李裕颔首，“王爷的条件，比之那些世家本就弱了一些，曹凛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，两面三刀的家伙，肯定会犹豫。”
“那就给他再加把火！”蛇杖翁杵了杵手里的蛇头拐杖沉声说道，“我们这一次要用的，就是他的两面三刀，这把刀如果不捏在手中，事很难成。”
李裕有些茫然，“能拿得出手的早就已经给了，还能给他什么？”
“封爵！”蛇杖翁沉声说道。
李裕猛地一惊，“王爷是要走到台前了？”
蛇杖翁点了点头，“眼下不走到台前已经不行了，严晏掌控了宫城禁卫，彻底撕破了最后的面具，逼宫陛下。王爷这个时候还不站出来，还能等到什么时候去？作为宗室重臣，是必然要维护陛下的威严的。”
李裕嘴角轻抽。
是真的维护吗？
“天下是真的要乱了啊，如果可以封爵，曹凛我倒是有把握拿下。”李裕说道，“刘彦必死之人，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高宇，这厮……圆滑中又有些原则，倒是不好拿捏。”
“不好拿捏就送他上路！”蛇杖翁沉声说道。
“有回纥人相助，外加曹凛的兵马，吃掉他不是什么难题。正好我们也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兵马，否则单靠曹凛，你我二人即便在宴州站稳了脚跟，到时候谁说了算，尚未可知。”
李裕点头，“确实，仅凭我手中那点兵马，根本不足以成事。”
蛇杖翁瞥了一眼这位老友，“你手中那点兵马……你赶紧拉倒吧，早就被人渗透成筛子了。等把那些老鼠抓出来，到时候还能剩下几个？”
李裕面色有些尴尬，他想起了刚刚议事时那难堪的场面。
府衙周围的卫士，他一直都当做是心腹。
他是真没想到，那些他给予了厚望的心腹，居然早就被严晏给买通了。
有时候，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。
财能通神呐！
“这不是没有办法嘛！”李裕给自己找了个台阶，“我若是表现出什么，严晏和阮玉昌不可能信我，哪怕我明知道我的麾下有一群的老鼠，还得放任他们一个劲的下崽。”
“无碍，那些人蹦跶不了几日了，我已经安排人进去了，等到动手的时候，这些老鼠统统都得死，我给你报仇！”蛇杖翁哈哈笑道。
看着老友那好像吃了死老鼠一般的表情，他就非常的开心。
有好些日子没笑过了。
遇见这么好笑的事情，可不能错过。
李裕翻了个白眼，“你往我的麾下安插人手，都不给我打个招呼的？我发现你们这帮人，一个个都当我死了是吧？”
“让你知道，那不是容易坏事嘛！”
“……”
李裕烦躁的摆了摆手，“少卖关子了，接下来该怎么做？赶紧说！”
他不想再和这个老东西继续聊下去了。
“不是都给你说了吗？你还在问什么问，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？”心情愉悦的蛇杖翁，语气里满是轻快。
李裕眉头狠狠一拧，“我耳背！重说！”
“好好好，重说。”蛇杖翁双手握着拐杖，哈哈大笑，“刘彦必死无疑，这种废物东西遇见陈无忌，根本不会有任何活路，不需再去考虑他。”
“等回纥人到了之后，去跟曹凛和高宇聊聊就可以了。聊得通就聊，聊不通，就送他们二人上路，并了他们的部曲。”
李裕愣了愣，“你刚才可没说连曹凛都要一起收拾？”
“我说他有可能倒戈，但谁又能保证此事一定能成？”蛇杖翁反问道，“若不能成，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，难不成你还要放任他在这里？”
李裕脸色略有沉重，“曹凛的兵可不好养。”
“不好养就杀一批嘛，练兵之事那是你的事，这种事我不会。”蛇杖翁很干脆的撇开了此事，“我只管帮你趟平前面的路，剩下的，你别来烦我。”
……
在崇义州的西侧，有一个名为古木羌的小种落。
此时，在古木羌的聚落里，陈无忌正拉着一位老者的手热情攀谈。
“十余长老，你应该放下对我的成见，这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。说真的，我也不想搞屠杀这种有损功德的事情。”陈无忌说道。
“你不能因为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，就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。当然，我确实杀了不少羌人，也立了好几座京观，但这并非是我的本意。”
“你们羌人以前厉害啊，心情好跑到我大禹屠几个村寨，心情不好，也跑到我们大禹屠几个村寨，甚至有些羌人还拿我大禹的百姓当口粮。你们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，我要是不以牙还牙，以血还血，民心难安啊！”
“你是古木羌的长老，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，你应该明白吧？”
年过五旬，但看起来气色非常不错的十余长老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无忌，“陈将军，你说的这些事，我确实能够理解。有些种落对大禹的所作所为我也略有耳闻，在战事上，你以牙还牙，是应该的。”
“但，你的那些条件，我确实无法答应，你还是砍了我吧！”
陈无忌摇了摇头，“你这老头，我发现好像有点儿失智。我是在跟你谈条件吗？你就没听出来我其实是在吩咐你？”
“罢了，我给你总结一下吧，我的这几个条件，你们要是做不好，灭族，坟我都给你刨了！”
十余长老表情猛地僵了下来，“你……你怎可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陈无忌愤然起身。
“跟你说了这么多，你居然以为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？你当我外面的大军是摆设啊？”
“我说的那几件事，办成了饶你们一命，办不成，灭族！真是气死我了，白白浪费这么多的口水，才五十出头，怎么好像已经昏了头了。”
十余长老一时间非常的傻眼，但，他也终于是明白了。
方才，他确实以为陈无忌是想跟他好好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