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的这一招捆绑组合技,在当下很超前。
甚至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。
究其原因无非两点,秦风这厮本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,再加上跟陈无忌混的久了,他的思维必然会发生改变,这种跨时代的东西,自然而然也就变得合理了。
“你的方式方式我很赞同,但这么一来,事情就变得复杂化了。”陈无忌神色严肃,“前后关节一定要慎重,既是答应给百姓的东西,就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。”
“河州初定,民心刚刚归附,如果官府在这个时候失信于民,后果是会很麻烦的。”
秦风闻言收起了浮夸的姿态,“主公放心,直道诸事我会全程盯着。”
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承诺,但陈无忌对这厮也足够了解。
说那些一定完成,保证不会出错之类的话,这家伙羞耻,张不开口。
他能说出这样一句话,已经算是很卖力了。
说到这里,陈无忌忽然想起一事来。
似乎有必要弄一些东西,给地方官员增加一些积极性了。
不能南郡已经换了天地,还是之前那一副死气沉沉,谁也不敢做事,大家都生怕做错事,只想按部就班拿俸禄的局面。
大禹的官职,政绩只是官员考核的标准之一,甚至现在是排在最末流的,几乎已经无人在意了。
家世背景、人脉是挂在第一梯队的。
那些有家世背景的,或者上面有大人物撑腰的,下来随便溜达半年到一年左右就能迅速升迁,镀个金就上去了。
而普通寒门出身,或者农家子弟,要是手里没点巴结上面的本事,也许在一个衙门里能呆一辈子。
处在第二梯队的,就是善于搞钱、溜须拍马,巴结上面人的。
只要给上面的孝敬到位了,升迁也就有望了。
而在大禹,上有世家门阀,下有豪门巨富,整个天下就是一个小圈子套大圈子,层层叠叠,势力盘根错节。
这些人的子弟八成以上是要入仕的,有他们横在里面,那些寒窗苦读十余年,终于改变命运的人,真正能杀出重围的基本没有几个。
这个群体,在朝堂之上几乎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。
外面的世界如何,陈无忌现在管不了,也没有那个本事。
但在南郡,往后必须且只能是功绩之上。
这一条上升通道需要打开。
陈无忌双脚踩在刚刚修出来的直道上,目中带着深思,拿手抠了抠地面,“老秦,你如今镇守河州也有段时日了,说说河州的官吏如何?”
秦风愣了一下,“这路跟官吏有什么关系?”
“这能有什么关系?”陈无忌抬头。
话问的莫名其妙的。
“我也想知道,但是,你看路问官。”秦风说道。
陈无忌神色微怔,旋即反应过来,“我随便看看这路修的如何,问的是另外一回事,你说你的便是。”
“差点没吓死我,我还以为你要把这条路和河州官吏绑在一起。不对,本来就是绑在一起的,就是问的有些奇怪。”秦风摆了摆手,他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绕到里面去了。
“……”
陈无忌怀疑秦风可能年纪有些大了。
这点事,绕不明白了?
“河州的官员……”秦风稍作沉吟,“现在能称得上一句很不错。”
陈无忌神色平静的看着,等着他的下文。
结果,等了半晌不见这厮再度开口。
“就这?”
“对啊,确实很不错。”
陈无忌想刀人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,“我要听的是好在哪里,又不好在什么地方,以及需要改进的地方!”
要不是打不过,他现在是真有些想懂点儿拳脚功夫了。
反正中原王朝在几十年前一直流行打架。
“这个啊。”秦风咕哝了一句,这一次终于认真考虑了起来。
“我先说好的方面,河州上下的官吏虽然大部分是旧人,但在主公大刀阔斧的改造之后,气象早已截然不同。”
“远的不说,就凭他们担心杀头这一点,这些人改掉了不少的恶习,以前不管不顾往口袋里塞的东西,如今是慎之又慎,几乎很少有干这个。”
“收受贿赂之事肯定还是有,但没人敢再堂而皇之的干这些事。上面文武,即便是最寻常的胥吏,也无人敢随意插手往里面塞人。”
“其他的各方面,整体可以说,稳和尽职尽责。这帮人如今做事,最忌惮的两个字便是出错,除了我这个知州亲自督阵的时间比较少一点之外,余下诸位幕僚,凡事无不身先士卒。”
陈无忌轻笑了一下,这厮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挺准确。
“因为忌惮我而尽职尽责,不敢做那些逾矩之事,这算是好事,但不长远。”陈无忌若有所思,微微颔首,“而今只是南郡一地,多地又有我们的嫡系兵马驻扎,他们确实不敢肆意,但终有山高皇帝远的那一日。”
秦风猛地扭头,瞳孔忽然一缩,兴奋问道:“主公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打住,我没有任何意思,只是举个例子!”陈无忌立马抬手。
以前徐增义是坚定的造反派,只要有任何一个话头,他都能非常丝滑的切入到造反这个话题上,然后疯狂出谋划策。
如今,徐增义说的倒是少了,秦风反倒成了那个坚定不移的造反派。
秦风呵呵一笑,“我也没说什么,我只是很想做个从龙之臣。”
陈无忌无语的盯着秦风。
秦风呵呵一笑,神态坦然自若,非常自然的接上了之前的话题,“主公是打算改一改驭下之策?”
“虽然你这个说法粗鄙了一些,但确实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陈无忌说道,“我的威慑终究只是暂摄的,南郡需要一个能让地方官吏自觉去做这些事的章程。此事凭我一个人的想法,律令落实下来必然会有所欠缺,你如今执掌河州政事,抽空好好合计合计,拟一个章程出来。”
陈无忌的心里其实早已有个大概的规划了,毫无疑问,必须承秦制。
秦制,贯穿华夏一整个封建王朝,是当之无愧的灵魂。
虽然后世王朝一直在变更朝制,但历代王朝的核心还是秦制,他们只是因地因时的更改了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