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面上，浮现出一道道裂纹。
那些裂纹沿着他的脚底向四周蔓延，形成一道延伸向冰渊深处的阶梯。
铁屠拔出黑刃跟在他身后，刀身上煞气与刀意交融，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玄无道负手走在最后，灰衣在冰渊寒风中微微拂动。
金奎从另一个方向赶来。
他的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眉心的琥珀色竖瞳，在冰渊幽光中缓缓睁开。
竖瞳深处，倒映着深渊底部那两柄巨剑的影子。
四人沿冰川阶梯向下走去。
冰渊深处，那两柄巨剑的寂灭剑意越来越浓。
重剑的狂暴，像是无数把刀子在灵魂上刮削。
破渊的纯粹，像是无数根冰针在血脉中穿刺。
两股同源剑意在深渊中碰撞，激荡出层层叠叠的剑意涟漪。
那些涟漪掠过四人身上时，铁屠的刀微微震颤，金奎的竖瞳猛地一缩，玄无道的灰衣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切割痕迹。
只有张远，那些剑意涟漪在靠近他身前三寸时自动消散。
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他的步伐越来越快。
他感知到了，重剑的犹豫正在瓦解。宿敌残魂的气息正在加速苏醒。
必须在它做出决定之前，拿到破渊。
百里外。
各方势力的反应几乎是同时出现。
“他下去了！”霜骨盟的副手猛地压低声音。
司徒烈死死盯着冰渊方向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右手已经攥紧了腰间的刀柄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那柄凶兵还没动……”冰极宗的中年男子轻声道。
白发老妪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眯着眼睛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倒映着冰渊深处两柄巨剑的影子。
她的拐杖在轻轻颤抖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种她活了一千三百年，都从未感受过的情绪。
那是期待。
“要撞上了……”她在心中默念，“要撞上了……”
冰洞中，那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下去了……有意思……那就让本座看看，你能不能活着出来！”
他的手，已经握住了膝上那柄漆黑的骨刀。
黑暗中，骨刀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，像是一张饥饿的嘴，正在等待鲜血的滋养。
与此同时，冰渊深处。
破渊剑身微微震颤。
“嗡……”
它感应到了。
碎渊战锤上的锻锋意志碎片，那股与它同源的力量，正在靠近。
它在这里沉睡了无数岁月。
被冰层封存了无数岁月。
独自守候了无数岁月。
终于，等到了斩渊战祖意志的继承者。
破渊剑身上的暗银光芒，开始一点一点亮起。
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，正在重新跳动。
重剑剑尖猛地转过一个弧度！
它也感应到了！
那股与锻锋意志碎片同源的气息，正在从上方逼近！
它的犹豫。
在这一刻。
彻底消失。
“嗡——！！！！”
重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铮鸣！
那声音穿透冰层，震得整座冰渊的岩壁都在颤抖！
无数冰块从穹顶上坠落，砸在冰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！
剑身上的寂灭剑罡疯狂涌动！
灰白光芒暴涨，化作无数道锋锐的剑气向四周激射！
“嗤！嗤！嗤——”
冰渊四壁被剑气切出道道深痕！
那些坠落的冰块在半空中就被切成齑粉，化作漫天冰雾！
它不再犹豫了！
它要在那个继承者到达之前，先一步吞噬破渊！
“咻！！！！”
重剑化作一道灰白流光，朝着破渊激射而去！
速度之快，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残影！
冰渊中的寒气被它撕裂，发出刺耳的破空声！
那一瞬间，整座冰渊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！
铁屠只觉得脸颊上传来刺痛感。
那是空气中的水分，被瞬间冻结形成的冰晶打在脸上。
“它动了！！”他低吼一声！
三十丈！
二十丈！
十丈！
五丈！！！
重剑剑尖上，寂灭剑罡凝聚到极致，化作一点刺目的灰白光芒。
那一点光芒中所蕴含的力量，足以将一名帝境圆满的强者瞬间蒸发。
它要一剑刺穿破渊的剑身，将其本源尽数吞噬。
就在剑尖距离破渊仅剩三尺的那一刻。
“轰！！！！”
一道暗金色的光芒，从碎渊战锤中猛然爆发！
那光芒如同一道雷霆，沿着冰川直劈而下！
“咔嚓！”
冰层被撕裂的声音，响彻整座冰渊！
无数暗金色的电弧，在冰面上跳跃奔涌，将灰白的冰渊，映照得如同金色的地宫！
暗金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，追上了那道灰白流光。
然后，狠狠撞了上去。
“铛——！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，在冰渊深处炸响！
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金属碰撞声，而是两股意志、两种本源、两段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力量之间的正面交锋！
那声音，以冰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！
百里之外。
霜骨盟的人同时捂住耳朵。
修为稍低的几人直接被震得耳膜出血！
司徒烈脸色大变！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脚下的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！
“这他娘的只是第一次碰撞？！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冰极宗的白发老妪，手中的冰晶拐杖骤然裂开一道细纹。
她的眼角猛地一跳。
“不对……这力量……不像是帝境能打出来的！”
她的声音中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。
冰洞深处。
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“咔嚓！”
他脚下盘坐的冰面裂开了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兴奋，也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凝重。
“这种力量……你果然没有让本座失望！”
但他的手指，已经在那柄漆黑骨刀的刀柄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那是他面对真正的对手时，不自觉流露出的习惯性动作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叩响第三下的那一刻，冰渊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又暴涨了一分。
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！”
冰渊四壁的冰层被冲击波震得寸寸龟裂！
无数巨大的冰块从岩壁上剥落，轰然坠落！
整座冰渊都在剧烈颤抖，仿佛随时可能崩塌！
重剑被那道暗金光芒正面击中，整个剑身向后倒飞出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