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为民没料到,牛进明在提拔失败之后,竟然没有及时补上这个窟窿。
宋亮总算是明白,为啥在财政上查不到这钱了,“这就不是咱的问题了,我向徐书记汇报吧!”
牛进明这会都进去吃了,协谷镇自然也不会帮他遮羞,挪用购房款的线索,立刻被移交给了相关部门,牛进明的罪名又增加了一条。
牛进明的事,自然有相关部门去处理,但是他留下的烂摊子还要镇上收拾,不过这明显超出了宋亮的能力范围,徐玉波就召开班子会商量这件事。
“县纪委内部通报……”
镇上的纪委书记首先通报了,县里对这件事情的调查情况,以及对牛进明的追加处分情况。
“为民,你在镇上时间最长,也是当事人,你跟大伙说说吧!”
“那成,当年……”
郑为民开始跟大伙介绍当年的情况,也说了自己替郑为国签字租房子的事,不过他们毕竟是亲兄弟,大伙也没觉得有啥不妥的。
“这么说,就你家的彩票站是合法买卖?”
徐玉波也承认郑为国购买镇上门头房合法,人家有正经的房屋买卖合同,和镇上的收款记录,无论这官司打到哪,都是人家赢!
“只有彩票站有镇上的收款记录,那六户,咱也不能说人家不合法,毕竟人家交钱了,问题出在镇上,是镇上没给人家入账。”
郑为民也有些感慨,那时候大家都图便宜,想跟镇里搞“以租代售”,签个三十年长约,实际上就是买断。郑为民在镇上干了好多年了,自然听懂了老王的弦外之意,没签那种含糊不清的长租约,而是正儿八经走了购买流程。
“牛镇长,这事你怎么看?”
徐玉波把球踢给了牛军,反正牛军分管财务,经管站这活最后还得到他这。
“这个不好处理。”牛军无奈的摇摇头,他也没什么好办法。“咱总不能说是牛进明把钱挪用了,让他们找牛进明去吧,他们可都拿着镇上的收据。”
虽说钱没有上缴国库,但人家交钱的时候,镇上可是正儿八经给人家收据了,还盖着镇上的章呢!
“人家是合法的!”
郑为民补充了这么一句,只要这六户处理不了,彩票站那边甭管有什么瑕疵,谁也拿它没办法。
“要不先拖拖吧,上面问的时候,咱们就如实说,反正有案件牵扯,今年肯定处理不完,等以后再说吧!”
牛军觉得这事只能是拖着,处理的稍不合适,就容易出大事。并且,协谷镇那么多历史遗留工作没法处理,也不差这六户了。
徐玉波斟酌了半天,也没啥好办法,只能选择尊重历史原因:“拖着吧,县里自己都不利索,估计也没工夫找咱的麻烦。”
县里到这会还有很多门头收不回来,大都跟协谷镇的情况类似,人家商家都是交过钱的,最后这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……
“三十年合同这事怎么安排的?”
徐玉波向牛军询问关于三十年合同的事情。
“根据最新文件,超过二十年的租赁合同涉嫌国有资产流失,一律视为无效合同!这些三十年的,必须统统作废,重新签!”
牛军说这个话题的时候,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,现在三十年的合同都被认定为无效的,大伙重新签合同就成。
“那成,赶紧安排他们重新签吧!”
徐玉波安排他赶紧把这事落实下去,虽然当年承包的钱也被牛进明给挪用了,但好歹不涉及房子的产权,镇上作为东家,还掌握着主动权。
一听说镇上要求重新签承包合同,那些签了三十年合同的不乐意了,当初他们就是为了省钱,才一次性交了三十年的承包费。这会镇上要求重新签合同,还得补交承包费,这不是耍流氓吗?
然而,上级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,公家不承认二十年以上的合同,他们要想继续租公家的房子,只能乖乖重新签合同。
商户们开始串联着来镇上上访,也有熟悉的直接找郑为民,希望他能帮忙说和。
“郑主席,镇上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物业公司经理沈龙找到郑为民诉苦,他租赁了镇上好几间门头房,干起了二房东的生意,“当年我为了租这门头房,把家里老底都掏空了,现在你跟我说合同无效?那我交的租赁费算干什么的?”
“政策规定死了,没办法!”郑为民也预料到他们会来闹,“房子是镇集体的,地是国家的。你手里那是租赁协议,本身就不合法。”
“咱跟镇上白纸黑字签了协议,真金白银交上去,这么就不合法了?咱镇上不能说变卦就变卦吧!”
沈龙对协谷镇的信誉表示严重不满。
“镇上变卦的事还少吗?”
郑为民对此嗤之以鼻,这家伙还是第一天来协谷镇吗?
当年他着急把钱交上去,就是怕牛进明变卦,那时候很多政策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!
“那咋办?以前交的都不算了?”
沈龙也知道没法对抗政策,但是让他去交钱,他还有些舍不得。
“怎么可能不算,到时候折合一下,再补点吧,政策就这样,谁也没办法!”
面对这种政策性的要求,郑为民也没啥好办法,只能让沈龙把新的承包费补上。
“那好吧,早知道就跟大哥似的,把房子买下来了!”
沈龙见他都在这样说,也知道这事实在不可为,只能被动接受了。
“老二呢?怎么很长时间没见他了?”
郑为民不想跟他谈论郑为国的事,就转移了话题,这会正是租房客闹事的时候,像郑为国这种沾光的,容易惹事!
“他?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,哪还有空来这坐着。”
沈龙也好长时间没见弟弟了。
“忙啥呢?”
郑为民有些好奇,沈虎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,还有什么国家大事需要处理?
“最近上面不是有个“环卫一体化”政策嘛,老二脑子弄了两辆垃圾车,承包了周围两个乡镇好几个村的垃圾清运工作。整天起早贪黑的,比上班还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