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就是方便,后排座能坐三个人,黄飞鸿他们连着就坐上去了。
要是坐挎斗,还得给他们解开手铐。
张大队没上吉普车,坐在刘根来身后,跟他一块儿押着王茹。
刘根来没让王茹上吉普车,跟她爹和丈夫坐一块儿。
这是心理战。
王茹不是想站在她爹和她男人中间寻找安全感吗?那就偏让她一个人待着。
回去的路上,让冷风一吹,只会让她更心慌,到了审问的时候,就能省好多事儿。
到了市局,刘根来想先跟王处汇报。
抓了三个案子之外的人,总得跟王处通个气。
结果,王处不在,他带队去晚报社查案了,刘根来刚走,他就走了,刘根来回来了,他也没回来。
王处绝对是以查案为由躲出去了。
他要是还留在刑侦处,电话能打爆了。
至于石唐之,肯定巴不得他把事儿闹大,事儿闹的越大,给他往下压功劳越容易。
但前提是,他得把真相审出来,要不,就一下把他压地底下去了,再也起不来。
王处不在,他刘根来就是大拿,办这个案子,连张大队也得听他的。
他把这帮人一块儿带到审讯室的时候,张大队有些犹豫,把他拉了出来。
“你这么干,好像不合规矩,审人,得把他们分开,一个一个审。”
你才知道不合规矩?
从王处让我进专案组那一刻,就已经不合规矩了,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,那就只能在不合规矩这条路上,一路狂奔。
“用不着,出了事,我担着。你帮我个忙,把胡作鹏带来。”
刘根来摆摆手,进了审讯室。
劝不住刘根来,张大队也没再劝,摇摇头,去了后勤楼。
审讯室就一把审讯椅,一块儿带进来四个人,让谁坐都不合适。刘根来干脆让他们靠墙站成一排,他自己往审讯桌后一坐,从兜里掏出从于进喜那里拿来的审讯记录,点了根烟,边抽边看。
他不说话,黄飞腾也不说话,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。
王茹她爹似乎有点心里没底,看看这儿,看看那儿,目光落在刘根来身上的时候,张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大概是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被逮到这种地方,有点心慌吧!
他女婿倒是一直在嘀嘀咕咕的宽慰着王茹。
王茹脸色都白了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四个人里,就她没被上手段,却搞得跟被戴上手铐脚镣似的,一动也不动。
没一会儿,张大队就带着胡作鹏过来了。
胡作鹏哪儿都没去,就在他们科办公室。
秦部长给他停了职,让他写栽赃诬陷刘根来的材料。
同样是领导让写材料,刘根来把叶风的吩咐当放屁,胡作鹏却不敢不听秦部长的。
此刻的胡作鹏灰头土脸,目光呆滞,哪儿还有半点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?
就连见到审讯室里的四个人,他也没有多大反应,默默的靠墙站着,低着头。
跟胡作鹏一块儿来的,除了张大队,还有李凌。
这小子嬉皮笑脸的,一看就是跑来看热闹。
张大队没管他,应该是知道管了李凌也未必听,干脆就不费那个口舌了。
“你来的正好。”
刘根来冲李凌招招手,让他进来,又一指张大队的衣兜,“把你的问案记录拿给李凌,让他念念。”
那个被临时当做问案档案纸的笔记本,还在张大队口袋里揣着呢!
张大队啥都没说,掏出本子,翻到记录的那一页,就递给了李凌。
反正早就不合规矩了,还差这一遭?
李凌或许不听张大队的,对刘根来的吩咐,从来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,接过笔记本,就开始念。
“刘问:王茹……张大队,这是啥字?”
你特么的到底读没读过书?
才念了四个字,就有不认识的,亏你还是个高中生,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
“诬陷。”张大队把脑袋凑了过去。
“诬陷的诬不是这么写的,你写成乌鸦的乌了,写的还这么草,我还以为是鸟呢?还寻思王茹要鸟啥呢!她也没……也没这个词啊!”李凌好一个抱怨。
闹了半天,是张大队写了错别字啊!
还大队长呢!连诬陷两个字都不会写,也不嫌丢人。
让李凌这一闹腾,审讯室里原本紧张中带着点压抑的气氛,荡然无存。
不说黄飞腾他们,就连面如死灰的胡作鹏也抬头看了李凌一眼。
李凌浑然不觉,继续念着。
“刘问:王茹诬陷刘根来的事情是你指使的吗?
胡答:不是。
刘说:记录在案。”
啥玩意?
咋连这四个字都记,张大队你会不会做记录?
怪不得我都问完老半天了,你还没记完,搞了半天,记的都是废话。
刘根来差地没绷住,要不是场合不对,他都能乐出声。
“就是他指使我的。”王茹忽然尖叫一声,指着胡作鹏的手指都在颤抖,“胡作鹏,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儿说不是你指使我的?”
嘭!
刘根来猛的一拍桌子。
“闭嘴!让你说话了吗?这是审讯室,不是你爹的办公室,让你说的时候,你再说,没让你说,再敢乱说,就把你单独关起来。”
这么一喊,倒是不用憋笑了。
“你继续念。”
刘根来又耷拉个脸,吩咐着李凌。
李凌清了清嗓儿,继续往下念。
张大队的记录言简意赅,基本抓住了问答的精髓,就是有一样,连着写了四个记录在案,李凌还都给念了出来。
写这么多遍,你想练字还是咋的?
“再念念这个。”刘根来又把从于进喜拿来的审案记录递给了李凌。
人家的记录就挺正规,不但没有李凌不认识的错别的,还一个记录在案都没有。
等李凌念完,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,就连黄飞腾也是一脸沉凝。
还说啥?
秦守德把什么都交代了,狡辩的再多也没用。
怪只能怪胡作鹏选的人不靠谱,公安一吓唬,就什么实话都往外出溜,但凡找个嘴硬的,他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。
“王茹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刘根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茹。
“我都说了,都是胡作鹏指使的,那些东西也都是胡作鹏让人拿去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王茹极力撇清着自己。
“胡作鹏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刘根来又看向胡作鹏。
胡作鹏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,“她说的没错,就是我指使的。”
啊?
不光刘根来,满审讯室的人都有点意外。
都以为胡作鹏还会狡辩,谁都没想到,他居然直接承认了。
“你记录。”
刘根来第一个回过神,吩咐着李凌。
张大队做记录有点不靠谱,他没敢再让张大队瞎记。
“你为什么指使王茹这么做?”刘根来按部就班的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