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家人院门口,刘根来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洗衣服。
小女孩瘦瘦小小,六七岁的样子,身上穿的破破烂烂,洗的倒是挺干净。
她应该比彩霞还小一点吧!
彩霞可没洗过衣服,不是彩霞懒,是李兰香这个当妈的舍不得。
这会儿刚开春,天气还冷,水更凉,小姑娘的手都冻红了,还在一下一下的搓着。
咔嚓!
王茹给正在洗衣服的小女孩拍了张照片,闪光灯的声音把小女孩惊动了,抬头看的时候,脸上带着点惊慌。
挎斗摩托的动静都没吓着你,闪光灯这点动静就把你吓成这样——你怕的东西还挺特别。
刘根来有点奇怪,也没多想,问了小女孩,家里大人在不在家,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,带着王茹进了门。
女主人正在炕上坐着,手里做着针线活。
脸色有点蜡黄,腰也不咋直溜,一看就是身体不好。
在刘根来说明来意之后,她有些诧异的朝窗外看了几眼。
“帮扶……街道办跟居委会的人没跟你们一块儿来?”
还得街道办和居委会的人一块儿来?
好像还真得一块儿来。
刘根来这才意识到他想简单了,还以为帮扶人家直接上门就行了,结果还得走程序。
真特么麻烦。
“王姐……大,嗯,还得麻烦你件事,我去想办法弄点东西,联系街道办就麻烦你了。”
刘根来嘴有点快,差点把大铁棍子医院出溜出来。
他是想把王茹支开,她总跟着,他都不方便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。让她去联系街道办这个理由刚刚好。
“你去忙吧!这边交给我了。”王茹答应的挺痛快。
这倒让刘根来有点意外。
她还以为王茹还要粘着他呢!
空间里还有不少粮食,刘根来没想拿出来。
不是舍不得,是不方便。
那都是好粮食,不掺一点棒子的玉米,白花花的白面,粒粒饱满的大米,他要真拿出来了,都没办法解释来源。
不从空间里拿粮食,他也有办法,出了大杂院,他直奔小王主任所在的街道办。
他去市局,并没有迁户口,粮食关系还挂在小王主任所在的街道办。
算下来,又有日子没去领粮食了,数遍整个四九城,像他这么不把口粮当回事儿的,怕是很难找出第二个。
小王主任一如既往的热情,人也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,应该是站稳脚跟,混开了,日子不像刚当上街道办副主任那会儿那么难熬。
也有可能是孙主任站稳脚跟了。
孙主任可是小王主任的靠山,大树底下好乘凉嘛!
一听刘根来要来领粮食,小王主任二话没说,放下手头的工作,亲自带着刘根来去了粮站。
刘根来没多领,就领了一个月的口粮,小半袋子,一共二十八斤,还都是替代粮。
没办法,粮食紧张的日子要到下半年才能缓解,现在还得勒紧裤带过日子。
领粮食的时候,粮站的人看了他好几眼,好像在看着什么稀罕物。
看啥看?
没见过不领粮食的?今儿个你就见到了。
跟小王主任告别的时候,刘根来又大方了一把。
“以后,街道办要是需要粮食救急,你就去找我,反正我的口粮放着也是放着,要是能救救急,也算我做了点贡献。”
他没说把粮食给小王主任,以小王主任的精明,也不差这点粮食,他差的是声望。
人家对他不错,他这算是投桃报李。
回去的路上,刘根来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三四斤点心,都是高档货,甜的发腻的那种。
对饿肚子的人来说,什么也不如甜食。
在战争年代,白糖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。
除了粮食和点心,刘根来还准备了十块钱,这三样东西架在一块儿,绝对拿得出手。
再多,就不好解释了。
等回到那户帮扶对象家,王茹已经把街道办和居委会的人找来了,不多,就仨人,都是四五十岁的妇女。
但架不住巨能说,屁大点事儿也叨叨起来没完,刘根来送东西的时候,感觉耳边仿佛有一千只鸭子。
王茹又是咔咔一顿拍照。
刘根来不想照相,想往后缩,却被那三个妇女拉住了,王茹趁机给他来了个特写。
送完东西,刘根来就想回去了。
就送这么点破玩意,他可不想听街道办的妇女给他扯什么政治意义。
他走的时候,王茹没跟他一块儿走,说是要接着采访被帮扶的对象。
不是采访我吗?
咋成采访他们了?
你还有没有个准主意?
吐槽归吐槽,刘根来还挺乐意甩开王茹的,总跟个报社记者待在一起,说啥干啥都得注意,太累了。
他这边活干的利索,胡作鹏就不行了,他都回办公室老半天了,胡作鹏还不知道在哪儿,整整一天都没回来。
绝对是借机开溜。
唉,自己还是太老实了,回啥单位?咋就没想到直接回家?
都是让那个叫王茹的记者闹的,他绷紧的神经都没松弛过。
……
第二天,刘根来上班的时候,办公室里挺热闹,几个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帮扶的事儿。
刘根来没插话,听了一耳朵。
办公室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,都只是送钱,有三块的,有五块的,别的基本没有,顶多就是拿一两双孩子穿不下的旧衣服旧鞋。
这也正常,这年头,谁家不困难?
在市局工作也是一样,看着工作光鲜,实际上,待遇并比不下面的派出所强多少。
跟他们比,他能拿出一个月的替代粮,三四斤点心,还有十块钱,已经很多了。
看看咱这境界,到底是副科长,就是不一样。
刘根来正暗暗嘚瑟着,王薇薇王大秘找了过来,说是秦部长有请。
等刘根来跟她一块上楼的时候,王薇薇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领导好像正在气头上,你注意点。”
啊?
刘根来一愣。
秦部长为啥发火?我好像没招他吧?他这个时候找我,不是想把我当出气筒吧?
我特么这不倒霉催的吗?
有心不去吧,又觉得不合适,刘根来只好硬着头皮敲开了秦部长办公室的门。
等待他的不是秦部长的雷霆咆哮,秦部长只是把一个信封重重拍在办公桌上。
“你自己看看,你都干了啥?”
啥玩意?
刘根来拿起信封一看,里面放着三张三寸照片。
一张拍的是一团粉碎的杂草,一张拍的是点心……黑乎乎,一粒粒的是啥东西?
最后一张拍的是十块钱,就是钱上的画面有点模糊,一看就是假币。
“这些照片是咋回事?”刘根来眉头皱起。
“你真不知道?”秦部长死死盯着刘根来。
啥意思?
刘根来琢磨了一下,揣测道:“这三张照片上东西,不是我送给帮扶对象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