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头他们去了一个多小时,回来的时候,一个个的脸上隐隐都带着虔诚。
这是龙王爷显灵了?
刘根来暗笑着,要是龙王爷真显灵,不知道会不会把这帮老头当场吓趴下。
又是一个多小时之后,随着收音机里整点报时的声音响起,挂在小广场边上,那棵大树上的那口破钟,被一群早就守在那里孩子拉响了,拉的还挺快,咣当咣当的响个不停。
这是来过瘾的吗?
也是,这口钟,平时可不让碰,拉钟的绳子也被绑的老高,小孩子够不着。要是哪个孩子调皮,解下绳子把钟敲响了,回家屁股得被他爹打烂。
这会儿却没这个顾忌,新年敲钟图的是喜庆。
可问题是,想祈福,去庙里敲钟啊,这口破钟被敲的再响,神仙也听不到。
也不一定,刘老头他们不是去请龙王爷了,龙王爷说不定就在云端上听着呢!
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嫌弃。
伴随着阵阵钟声,刘老头把早就准备好的鞭炮都拿了出来。
一共十盘鞭,加起来足足一万响,刘老头早就把鞭炮的引线都连起来了,拿根烧红的柴火棍一点,往地上一丢,噼里啪啦的响了好几分钟。
那瞬间爆发的烟火映红了不少人的笑脸。
鞭炮声一停,一大群孩子都围了上来,争抢着没响的鞭炮,乱哄哄的可热闹了。
刘老头又把那那两捆魔术弹拿了出来,给郑老担他们分着,赵德顺和五个生产队长一人拿一个,直接用火堆点着,对着天空喷。
其实,魔术弹炸出的烟花并不咋漂亮,跟后世的那些大型烟花完全没法比,可在这年头却是绝对的新鲜货。
随着一朵朵烟花炸开,村里的男女老少们都扬起了脸,那一团团烟花在他们的眼睛里倒影着,仿佛照亮了他们的希望。
或许,正有不少人在祈福吧!
他们的愿望肯定能实现,因为明年就过了三年自然灾害,虽然日子依旧清苦,却不会再饿死人了。
鞭炮和烟花把过年的气氛推到了高潮,欢快的气氛中,刘根来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飘着。
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二个年,不知不觉,他这只小小的蝴蝶早已悄悄扇了几下翅膀,在这个时代留下了自己的印记,也无声无息的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。
希望未来会越来越好吧!
也不知道龙王爷能不能听见他的祈祷。
别人都有资格说封建迷信,就他没有,他一个穿越过来的挂逼本身就带着迷信色彩。
欢快过后,又是另一番热闹。
一万响的鞭炮有不少没炸的,孩子们都抢到了,可没几个有火的,纷纷瞄上了那三堆篝火。
大多数孩子都想拿根烧着的柴火点引线,有那么几个调皮的,把鞭炮直接扔进火堆。
好嘛,鞭炮一炸,顿时火星四溅,一些离得近的倒霉蛋,衣服肯定被落上的火星烧出了大窟窿。
于是,叫骂声就开始了,一些脾气急的爹当场就撵着闯祸的孩子揍,孩子们不光跑,还往人堆里扎,又引来不少骂声,整个场面那叫一个鸡飞狗跳。
明天还要值班,刘根来没跟刘老头他们一块守岁,很快就回家了。
根喜根旺不知道去哪儿疯了,连个影儿都没有,彩霞倒是在家,却也跑的满身是汗,正在洗脸洗脚。
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可以自己拾掇自己了,用不着李兰香帮忙,除了剪指甲。
指甲刀这种高档货,村里还没有,刘根来在四九城也没咋看到,剪指甲用的还是大剪刀。
见到刘根来,彩霞立马满脸期待的说着,“大哥,魔术弹真好看,明年还有吗?”
今年的年还没过完呢,这就想到明年了。
或许只有小孩子才盼望着过年吧?
“明年大哥多弄点魔术弹,你想放也能放。”
妹妹的这点心愿,刘根来还是可以满足的。没想到彩霞却往后缩着,“我可不敢拿。”
只想看是吧?
好吧,明年让你看个够。
早晨起来,根喜根旺还在睡觉,小哥俩不知道玩儿到啥时候才回来,睡的正香。
吃完饭,刘根来自己把挎斗摩托蹬开了。
刘栓柱已经不听他忽悠了,刘根来蹬车的时候,他就在门槛上坐着抽烟,笑呵呵的看着,两眼通红。
这是一晚上没睡?
还真守岁啊!
守岁的不光刘栓柱一个,刘根来出村的路上见到了不少,这帮人都是一晚上没睡,顶黑眼圈和红眼珠子去生产队点个卯,便回家补觉了。
正月初一上工就是个形势。
刘根来可不行,他得老老实实的值班,还得寸步不离的守着电话。
可等他到派出所一看,就知道自己当一天所长过过瘾的打算泡汤了——金茂居然也在。
也是,值班都是俩人,一个人哪儿行?
金茂不动声色的就跟他值一天了——副所长的名字是不会出现在值班表上的。
金茂办公室可没电话,他也得守在周启明办公室,但他并没有坐到周启明的位子上,刘根来进门的时候,他正在待客的椅子上看着报纸。
“师傅过年好。”
刘根来先是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,这才问道:“明儿个,你在家吧?我和迟文斌打算明天去你家拜年。”
之所以这么问,是担心金茂明天会去徐奶奶家。
城里和村里不一样,嫁出去的姑娘都是初二回娘家。
“在家,你徐奶奶今年在我家过年。”金茂点点头,又叮嘱一句,“空着手去就行,不用带东西,你给我准备的年货已经不少了。”
空着手?
那哪儿行?
要是只有我一个,是可以空着手,但不是还有迟文斌吗?
他可不会空着手。
这货拿着东西,他空着手,那就太难看了。
说曹操,曹操到,刘根来刚念及迟文斌,这货就推门进来了。
他咋来了?
刘根来约的呗!
迟文斌给他弄的那些干果不是昨天早晨到的吗?刘根来懒得多跑一趟,正好今天值班,便跟他约好了,今天去拿。
拿东西,迟文斌这个货主当然要在场。
我值班,你想在家躲清闲,门儿也没有,拉也得把你拉过来。
刘根来本以为迟文斌会推三阻四,他都想好了一大堆说辞,结果,迟文斌答应的可痛快了,差点没把他闪着。
这会儿一见迟文斌,他就知道了缘由。
放假才两天,迟文斌就憔悴了,眼神飘忽,脚步虚浮,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酒气——这是喝了多少?
他答应的那么痛快,多半是出来躲酒的。
关系网撒的太大也是个麻烦,过年过节忙不完的应酬,刘根来都有点同情这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