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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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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该往哪边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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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世廷倏地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钉在周正平脸上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政府官员特有的、被现实反复捶打出来的“务实”腔调:“坏了哪儿就补哪儿!” “这样不好吗?花钱少,事儿也办了!” “还能让那帮没活干整天在街面上晃荡的工人有点正经事做!” “省得他们闲得骨头痒,不是扎堆打牌赌钱,就是惹是生非,甚至沾上些黄啊毒啊的烂事!” “一举多得,怎么就不行?” “你告诉我,这有什么不好?” 周正平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,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沉,随即又失重般疯狂擂动起来,撞得肋骨生疼。 完了! 他眼前阵阵发黑,心里哀鸣。 果然!书记和县长,两座大山,针锋相对,立场分明! 他成了什么? 成了那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的可怜虫! 不汇报,是错。 汇报了,更是错上加错,直接把自己卷进了两位神仙打架的风暴中心! 他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一只被硬塞进狭窄风箱的老鼠,两头都是呼呼作响、灼热逼人的风。 吹得他毛发倒竖,无处可逃,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。 背上那处早年间因为类似“站队”问题而留下的旧伤疤,此刻竟也隐隐地、不合时宜地刺痛起来,仿佛在提醒他过往的教训有多深刻。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再次渗出的冷汗,指尖冰凉。 “刘县长,我…我要怎么做?”周正平喉咙发紧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 “怎么做?你自己惦量着做,不要问我。” 周正平心里明白,这老狐狸狡猾,万一江书记追责与他无关,那自己就要“背锅”了。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刘世廷的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,将那沉甸甸的低气压关在身后。 走廊里空旷而寂静,午后慵懒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、边缘模糊的光带。 周正平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自己的脚步声在四壁间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。 经过几间办公室门口,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讲电话的声音、翻阅文件的哗啦声。 这些日常的声响此刻听来却异常遥远,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膜。 墙上宣传栏里,“为人民服务”几个鲜红大字在斜阳里格外刺目,像一种无声的讽刺。 楼梯转角处一扇敞开的窗户吹进一阵燥热的风,卷起地面上一小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,打着旋儿,无依无靠,最终又无力地落在积满灰尘的窗台上。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枯叶,心头一片茫然。 该往哪边走? 书记的指示雷厉风行,不容拖延。 可县长的不满,同样如芒在背,如鲠在喉。 他下意识地又去摸口袋里的烟盒,掏出来一看,依旧是空空如也。 连一丝烟草的碎屑都没剩下。 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,从脚底悄然漫涌上来,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。 这逼仄的楼梯转角,仿佛成了整个庞大官僚机器运行中一个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的卡点。 而他,就是那个被死死卡在齿轮缝隙里的人。 周正平一脸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 办公桌上的电话倏地响起了。 他一看号码,吓了一跳,书记办公室? 他马上接了。 “正平同志,”江昭宁的声音不高,“管网改造,是民生所系,也是城市安全运行的底线。” “财政再紧张,勒紧裤腰带也要保障。” “这是政治任务,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” “资金缺口,就按我说的办,你作为分管副县长,要拿出担当来,财政这一边四百万没有问题。” “城投那边,要发挥融资平台作用,张宏宇不是保证完成任务吗?去落实到位款项!” “兵无粮草不行!三天之内,必须启动,要看到施工队伍进场,要听到机器的声音。” “工作,要讲究时效性,更要讲究执行力。” “拖拖拉拉,贻误了时机,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。” 江昭宁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,不需要任何威胁的词语。 他只是平静地阐述着目标、责任和后果。 那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在周正平的心上烫下清晰的印记。 江书记不需要阴谋,他的阳谋堂堂正正,高举高打,却足以将任何试图敷衍塞责的人架在政治责任的火炉上反复炙烤。 前车之鉴,此刻清晰地浮现在周正平的脑海里,带着一种无声的、令人心悸的警示。 “是!是!”周正平唯唯诺诺。 那一边挂掉了电话。 周正平是市管干部,理论上,书记动不了他的帽子。 但“动不了”不等于“动不了你”。 书记的手,握着全县干部命运最核心的那根线。 他只需轻描淡写一句话,就可以调整你的分工,从分管炙手可热的关键部门,调到分管某些个清水衙门。 或者,更常见也更体面地,让你“协助分管”某个无关痛痒的领域,从此游离在决策圈之外,成为某种意义上的“高级顾问”——好听,却意味着彻底的边缘化。 这种冰封,无声无息,却又彻骨寒冷。 而县长呢? 他虽然是政府一把手,是周正平的直属上级,但在党内,他首先是县委副书记,是书记的助手。 他要达到同样的目的,往往需要更多的铺垫,更多的协调,甚至需要借助县委常委会的集体名义。 远不如书记一句话来得直接、高效、难以抵挡。 权力的结构,像一幅冰冷的解剖图,清晰地展现在周正平面前,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 周正平有些懊悔地搓了把脸,指尖带着点凉意。 或许,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向刘世廷汇报。 现在倒好,成了两头不讨好的烫手山芋。 现在,如果自己按书记的要求全力推进,刘县长那边会怎么想?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倒向了书记,把他这个顶头上司的话当成了耳旁风,将自己归入了书记的“嫡系”,从此划为异类?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,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,像倒计时的鼓点,敲打着周正平紧绷的神经。 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光洁的地砖上划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。 算了! 他深吸一口气,又重重吐出,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挤压出去。 甘蔗没有两头甜! 官场这片深水区,试图左右逢源、脚踩两只船的人,最终只会落得个两头踏空、溺水而亡的下场。 投机分子,永远不会真正赢得任何一方的信任。 书记的意志,就是当下必须遵循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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