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令宜预料得没错，邱政霖确实找上门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徐宁刚把一杯普洱茶放到霍令宜手边，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抬头汇报，“大小姐，邱总来了，在楼下大厅，说有事想当面和您说。”
大抵是早有预料，霍令宜端茶的手连顿都没顿，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徐宁迟疑了一下，“要不要我留在办公室？”
“不用。”
霍令宜抿了口茶，“他还没那个胆子在我办公室对我怎么样。”
徐宁应声出去，心里却还是提着。
她太清楚了，邱政霖现在穷途末路，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邱政霖进门时，脸色比前两次见面都难看。
眼下一片青黑，下巴上隐约冒了胡茬，像是没怎么睡。
他走进来，随手把门带上，没等霍令宜开口就让了一步，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，“小宜，霁舟撤我项目的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霍令宜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“听说了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
邱政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有些好笑地扯了下嘴角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这边刚恢复几个项目，你那个好弟弟转头全给我撤了？”
霍令宜看着他，神色很平，“邱政霖，他更是你的弟弟，你如果觉得霁舟的做法有问题，可以去纪氏找他谈，或者走法律程序。”
邱政霖被堵得哑了一瞬，随即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你少跟我打官腔！他做这事之前有没有跟你通过气，你心里清楚，我心里也清楚。霍令宜，你别忘了，我手里还捏着一张牌！”
霍令宜没接话，只微微偏了下头看他。
那目光里没什么情绪，但邱政霖莫名觉得脊背一凉。
“你今天来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？”她问。
“我来是提醒你。”
邱政霖压着嗓子，“商郁那边好不容易松了手，我给了你面子，你也答应了我的条件。现在邱霁舟来拆台，你到底管不管？你要是不管，那我只能换个方式，让商郁再收一次手。这张牌打出去，不管造成什么后果，你们都怪不上我。”
霍令宜静静看了他几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，还没到眼底就淡了，“邱政霖，你是又在威胁我？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邱政霖显然豁出去了，两只手撑在办公桌沿，身子往前压，“反正我已经这样了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你不让邱霁舟停手，我就把温颂的事捅出去。你仔细想想，到底是你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出口气重要，还是你那个宝贝妹妹重要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霍令宜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，但徐宁站在门外，隔着门板隐约听见里面拔高的声音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终于，霍令宜开了口，语气出奇的平静，“邱政霖，你说了这么多，是不是忘了一件事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张牌你捏在手里，的确有用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这张牌一旦打出去，你就永远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