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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: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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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 着手经济改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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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发行纸币?” “汉王宝钞?” 听了这个大胆的提议,江瀚立马摇头,断然拒绝道: “不行,这步子迈得太大了!” 他扫过赵胜和李兴怀,郑重其事地告诫道: “老朱家发行的大明宝钞,是怎么从信誉卓著变得形同废纸的,你们难道不清楚?” “当初号称通行天下,与铜钱兼行的宝钞,没过几年就开始贬值,以至于到了正统以后,宝钞就被全面废弃了。” “此事殷鉴不远,百姓如今对纸币的态度,恐怕是唯恐避之不及。” 对于发行纸币一事,江瀚的态度异常谨慎。 大明宝钞始于洪武八年,为了弥补战乱创伤、缓解财政压力,由太祖皇帝下令印制发行。 初期,凭借明朝初立的国家信用和强制命令,宝钞流通甚广,确实解决了不少难题。 可到后来,尝到了甜头的大明君臣开始不断地滥发宝钞,并造成了大规模的贬值,直至最后宝钞彻底被废弃。 大明朝对于发行宝钞,有着三点制度上的重大缺陷。 首先就是只发不收,没有回笼机制。 明廷几乎从不使用宝钞进行财政支出以外的回收,也不接受用宝钞缴纳税赋,导致宝钞只出不进,市场泛滥。 其二就是毫无准备金,无限超发。 一旦财政吃紧,朝廷便开动印钞机,将宝钞作为弥补赤字的手段,发行量远远超过市场实际需要,造成恶性通货膨胀。 其三则是易于仿制,伪钞横行。 虽然大明宝钞使用了不少防伪技术,但还是架不住有心人能买到废弃母版,从而印制伪钞。 伪钞的大量出现,又进一步冲击了本已摇摇欲坠的货币信用。 到了明中后期,宝钞已近乎废纸,民间交易只能回归银、钱本位。 江瀚看着在场的两人,总结道: “发行纸币,绝非一拍脑门就能干成的事。” “它背后需要一套极其复杂的金融体系支撑,并非我们现在所能具备的。” 他掰着手指,一条条分析道, “首先,纸币要有严格的发行准备。” “咱们发出去的每一张纸,背后必须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撑着,或是充足的金银储备,或是等值的实物担保。” “只有这样,才能让人相信,纸片能换到真东西。” “其次,要经过精密的计算和严格的总量控制。” “发行多少纸币,必须与市面上流通的货物总量大致匹配。” “市场上货物就那么多,纸票子印多了,自然就不值钱了。” 江瀚加重了语气,强调道, “最关键的是,必须建立畅通的回收渠道!” “发出去的纸币,必须想有办法收回来。” “要么,规定百姓可以用纸币来纳税、缴赋,让纸币通过税收体系自然回流国库;” “要么,由官府出面承诺,纸币随时可以按面值兑换成相应的金银、货物,而且是见票即兑。” “只有这样,有出有进,形成良性循环,才能维持币值稳定,建立信用。” “而这些条件,咱们现在都不具备。” “哪能像老朱家一样,管杀不管埋,只管把纸钞发出去用,之后就撒手不管了?” “咱们如今根基尚浅,信誉积累不易,决不能重蹈覆辙。” “你们……对这等经济事务了解不深,现在也绝非发行纸币的时机。” “还是先脚踏实地,把金属货币搞好再说。” 听完江瀚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,赵胜和李兴怀面面相觑。 他们这才意识到,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。 不过说实话,这也怪不得他们。 像赵胜和李兴怀这类,从小接受传统四书五经教育的文人,基本都对经济、金融事务缺乏深刻的认识。 他们的观念大多还停留在“重农抑商”的老路上,认为农业是本,工商是末,只要抓好农业生产,国家自然安定。 一些复杂的货币信用、市场流通等概念,对他们来说属于知识盲区。 甚至放眼整个四川,估计也找不到真正通晓经济金融的人才。 或许江浙沿海等商贸发达地区,会有几个这样的人物。 但远水难解近渴,江瀚只能自己亲自上手,一点一点地制定策略,着手经济改革。 他将手里的小册子递还给赵胜,吩咐道: “行了,货币一事,我心中自然有数。” “你们两个,还是先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。” “李主事,你农部要全力组织抗旱,挖掘公塘;赵主事,你们户部务必确保粮仓充盈、移民事务有序推进。” “还是那句话,粮食才是关键!” “万一真出现了大灾,就算有满库的金银珠宝,也填不饱百姓肚子;唯有实实在在的粮食,才能稳住大局!” 赵胜和李兴怀神色一凛,齐声应道: “臣等明白!” 说罢,两人便躬身行礼,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大帐。 回到户部衙门后,赵胜立刻召集各司主事,并传达了江瀚对旱情的担忧。 他下令再次核查各州府存粮实数,并且派出了精干吏员分赴各地,暗中巡视,严防仓吏舞弊、粮仓出现亏空。 与此同时,赵胜本人则是坐镇户部,仔细地规划起了向贵州移民的路线、安置与钱粮借贷之事。 而李兴怀则更为忙碌。 他回去后,便立刻行文各州县,将开挖大型公塘的指令传达下去,并派遣农部干吏分赴各地督导。 一时间,川东、川南的村落都忙碌了起来。 农户们以二十或三十户为一组,按照农部定下的规制,挖掘深阔的公塘蓄水。 而在这段时间里,江瀚也开始埋头于案牍之间,仔细研究起了历代的经济政策、以及货币制度。 为此,他还特地命人去王府的藏书楼里,将一些有关经济的典籍都找了出来,仔细研读。 他翻阅《管子》的轻重诸篇,其中确实提到了国家通过调节物价,来增加收入的法子,强调国家干预经济的重要性。 然后是《史记·平准书》、《汉书·食货志》,了解了汉代国家经营工商业、平抑物价的“平准”政策; 还有《盐铁论》,记录了汉代那场关于盐铁官营、酒类专卖等经济政策的大辩论。 但翻来阅去,江瀚却怎么也不满意。 这些古代的经济思想,固然有其闪光点,比如认识到了国家调控的重要性,关注民生与财政。 但其核心局限性也非常明显: 首先,这些经济改革,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巩固君主专制,而并非为了发展经济和改善民众生活。 其次,很多书都强调“重本抑末”,将商业视为需要压制和防范的对象,缺乏对商业流通价值的深刻认识。 再者,这些理论多是经验性、政策性的总结,缺乏严谨的数学工具和系统的经济学理论支撑。 对于货币的本质、信用创造、通货膨胀等关键问题,认识非常模糊,甚至还有不少错误。 依靠这些典籍,难以构建一套适合新时代的、能促进商品经济发展的经济体系。 眼看从故纸堆中找不到理想的答案,江瀚又转变思路,召见了一些成都及周边的商人。 他想从实践层面了解这个时代的商业逻辑,探讨探讨经济发展的可能。 但很可惜,前来觐见的商人,基本都是些小商小贩,经营的也多是一些布匹、杂货等传统行当。 由于此前战乱、以及对旧有豪绅势力的清算,四川境内的大商贾基本已经不复存在。 而这些中小商人,在江瀚问及如何促进商贸、稳定物价、建立信用时,大多语焉不详。 话语间的意思,无非就是希望获得某种商品的专营权、降低关卡税厘等老一套。 对此,江瀚也很无奈。 在这个权力主导的社会里,商人想发大财,往往只能寻求垄断和特权庇护。 真正的市场创新和商业智慧,在这种环境下难以孕育,他们的见解也难称高明。 无奈之下,江瀚也只能自己亲自动手,结合一些后世的观点,先设计最初步、最基础的经济改革框架。 在新框架下,首先重农肯定是没错的,必须坚持。 在这个生产力相对匮乏的时代,农业是绝对的基础,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,无农不稳。 但对于传统的抑商政策,那就有待商榷了。 要想办法让官员士人们意识到,商业在促进物资流通、活跃经济、增加税收等方面不可替代的作用。 在江瀚的设计中,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: 农为国之基,商为国之富,农商并举,两者缺一不可。 没有农业的稳定,商业是无根之木;而没有商业的繁荣,农业也难以实现更高的价值和剩余转化。 对于这个想法,江瀚还特意将刑部主事薛志恒找了过来,想与他一起探讨此事。 薛志恒现在虽然是刑部主事,但当年在龙安府时,他薛家好歹也是走遍松潘、卫藏经商的大家族。 而听了江瀚的想法,薛志恒敏锐的意识到,自家王上很可能有大动作了。 说实话,对于现在刑部主事这个岗位,薛志恒心里是有些不甘的。 虽然名义上,刑部主事也能算作大九卿之一,是一等一的大官。 但这个职位听起来虽好,可手中权利却不怎么样。 原因无他,因为刑部实在没什么大案子办,纯属闲差。 当初平定四川时,各地的百姓和兵将,早就已经把该杀都杀了,哪还轮得到他。 在明晃晃的钢刀下,谁又还敢再作奸犯科?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地方官府早就自行解决了,哪还轮得到他这个中枢的刑部主事上手? 薛志恒最近的日子可谓是颇为悠闲,每天在衙门里泡茶闲谈,一待就是一天。 看看自己,再看看学部、农部、户部的忙碌模样,他心里别提有多羡慕了。 因此,当薛志恒听完江瀚的经济改革想法后,他便敏锐的意识到,自己翻身的机会来了。 他绞尽脑汁,随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: “王上英明,商贾一事虽然看似简单,但其中门道可多了。” “依微臣浅见,如果王上想要改革经济框架,首先便要统一币制。” “而统一币值,则需要小心奸钱日繁,正钱日亡的现象。” 听了这话,上首的江瀚眼前一亮: “哦?” “你仔细说说,什么叫"奸钱日繁,正钱日亡"?” 薛志恒见状,连忙补充道: “王上明鉴,容我举个例子说明一二。” “请王上试想,如果汉王府发行有两种钱,皆是当十文面值。” “一种以精铜所铸,一枚实值十文;而另一种则以劣铜杂铅锡,其本身价值不过五六文。” “要是普通百姓拿到这两种钱币,会如何做?” 不等上首的江瀚回答,他便自问自答道: “如果微臣手上有这两种钱,必定是将精铜好钱藏于家中,然后将劣质烂钱拿出去交易置物。” “甚至微臣心再黑一点,还可以把精铜好钱融了,铸成劣质烂钱,从而达到价值翻倍的效果!” “试想一下,如果长此以往,市面上流通的都将是劣钱,而好钱荡然无存。” “此后物价腾贵,民间怨声载道,官府信用扫地。” “这种现象,就称之为"奸钱日繁,正钱日亡"。” 薛志恒洋洋洒洒地讲了半天,而江瀚则是一脸惊异地看着他。 没想到啊,没想到,这个薛志恒竟然还懂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道理。 江瀚有些诧异: “这是你自己总结出来的?” 薛志恒听罢,摇了摇头: “非也。” “这是前人早已有之的观点,并非是臣下总结出来的。” “只不过” 江瀚追问道: “只不过什么?” 薛志恒挠了挠头,有些难以启齿: “只不过我薛家之前就是这么干的。” “当时在明廷治下,我薛家就经常熔炼官钱,私铸劣钱” 他生怕江瀚误会,连忙补充道: “王上放心,这些都是之前干的。” “臣下已经改过自新,而且薛家也都搬来了成都,府里更没有什么工坊能够再私铸铜钱。” 江瀚听了这话,差点没一口茶水喷出来。 好家伙,原来这厮以前就干过这买卖,果然是实践出真知,难怪这么熟悉。 不过他也没有再深究,只是摆了摆手: “行了,今天来不是翻旧账的。” “我看你对经济事务也有些见解,那便给你加加担子。” 薛志恒听罢,立马挺直了腰板,他等的就是江瀚这句话。 为什么他不惜揭发自家老底,也要把此事讲明白,不就是想让王上看到他的能力吗? 现在看来,总算是如愿以偿了。 江瀚倒没有理会他这点小心思,而是直截了当地吩咐道: “我打算成立一个新部门,就叫泉通司。” “这个部门独立出来,由你兼任,暂时主要负责币制经济事务。” 薛志恒闻言,连连点头保证: “王上放心,臣回去就立刻研究,该如何避免奸钱取代正钱。” “保证十日.哦不,五日后就拿出详细方案!” 可江瀚却摆了摆手, “不用了,我已经有想法了,你只管执行就是了。” “这个部门前途无限,你好好干,将来必定能大放异彩。” 对于薛志恒提出的问题,江瀚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。 货币是经济的血液,必须建立一个稳定、可信的货币体系。 而当前最迫切的问题之一,就是防止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现象。 对于如何解决这一现象,江瀚的思路是: 首先严刑峻法,禁绝私铸。 私铸官钱者,主犯及工匠立斩,家产抄没,举报告密者重赏。 其次确立标准,自由兑换。 他打算让泉通司,在各府县设立钱号,明确告知官钱成色、重量,以及防伪标识。 百姓可持碎银、旧钱到此处,按一定比例兑换新钱,以此回收劣币,逐步树立官钱信用。 最后则是税收引导,强制流通。 等新钱有了足够数量,然后再强制规定,官府征收赋税、进行采购时,只接受新钱。 通过行政力量为其背书,强制其进入并主导流通领域。 对于江瀚的规划,薛志恒自然是举双手赞成。 从只字片语中,他就能预见,日后的泉通司将会是何等重要的部门。 薛志恒不敢怠慢,他也没想到这个担子会这么重。 意识到事关重大,他拜别江瀚后,立刻回到府上,专心研究起了泉通司的基本架构。 虽然王上没有交代,但薛志恒也拎得很清楚,关系到货币流转、兑换的部门,一定得有严格的内部监察体系。 否则,王上肯定不会让他轻易过关。 为此,薛志恒甚至连刑部衙门都懒得去了,关起门来潜心钻研此事。 而与此同时,江瀚则是整日往返于冶铁司,和工匠们探讨铸币事宜。 接下此事的,也是江瀚的老熟人了,工部冶铁司的作头柴宇。 他就是当初,成功烧制出“佛骨舍利”的能工巧匠。 冶铁司如今规模又扩大了不少,新增了几个专门用于金属熔炼和精加工的作坊。 在柴宇的引领下,江瀚参观了新设的“试铸坊”,里面炉火正旺,各种金属锭、模具、工具摆放有序。 江瀚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道明了来意: “柴宇,此次我来是有重任相托。” “本王现在需要铸造新钱,重新厘定货币体系。” 说着,他递了一封文书过去,解释道, “我需要你先试着铸造两种货币,铜币和银币。” “其中,铜币暂定为两种面值,最小的为一文钱,以及方便使用的十文钱;” “银币,面值分为五钱、一两、十两三种,以适应大额交易。” “形制上,我倾向于圆形方孔,便于穿绳携带。” “但你也可以借鉴西人银元的样式,铸造无孔的圆形币,显得更为精美。” 江瀚看着柴宇,特别强调道, “所有钱币,防伪是第一要务!” “必须让民间难以仿造,才能保证币值稳定,维护官府信誉。” 柴宇凝神静听,不时点点头,等江瀚讲完后,他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: “王上说得不错,新钱防伪一事,确实是关键所在。” “以臣下之见,可从以下几方面着手:” “首先一点,便是严格掌控金属配比,并设为机密。” “无论是铜币还是银币,肯定不能用纯金属铸造。” “铸造铜币时,可在其中掺入一定量的锡、铅,形成特定的色泽、硬度和声响,以此辨伪;” “而银币,则可采用一定成色的银铜合铸,既保证色泽白亮,又能增加硬度耐磨。” “只要严格保密各种金属配比,仿造者便难以把握。” “造出来假币的色泽、声响、质量必定有差异,明眼人一看便知。” “此外,还需要印制繁复精密的纹饰与文字。” “钱币正面可印上汉王通宝、汉王赏功等字样,背面则可以精雕图案印制,再辅以繁琐的边饰,比如云纹等。” 听了柴宇的分析,江瀚十分欣慰: “不错,这两个法子可行。”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,接着补充道, “另外,我还有些其他想法,你听听看。” “我记得历代铸钱,基本都用的是翻砂法,但这种法子还是有诸多不便和劣势。” “你能不能尝试尝试,使用冲压之法?” “如果能制出足够坚硬的模具,然后利用水力驱动冲压机,便能将钱币一次性冲压成型。” “此法铸造出的钱币,图文清晰深邃,立体感极强。” “而且,咱们还可以在钱币边缘,压制出连续细密、均匀的齿纹。” “这样一来,私铸者便无法精准复刻齿纹,而且剪边私铸会破坏边纹,一眼可辨真伪。” 柴宇一边听,一边拿出纸笔,详细记录下江瀚所说内容。 “王上高见,只是这冲压设备,听起来就占地不小。” “是不是得专门划一块地方?” 江瀚听罢点点头,叮嘱道: “合该如此,你先去挑地方,把所需要的设备都建好。” “现在你的首要任务,是将新钱的母版做出来。” “记住了,此事要严格保密,要是谁嘴巴不严,走漏了风声,本王诛他九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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