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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: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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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山长训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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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中原战火纷飞、辽东半岛硝烟弥漫之际,偏安西南一隅的江瀚,近来却十分顺遂,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。 二月下旬至三月中旬,从四川各府州县陆续传来的奏报,皆是一片向好。 奏报显示,各地的春耕事宜已经基本结束。 新一年的禾苗都已插下,俏绿的景色,铺满了成都平原乃至周边丘陵的梯田。 农部和工部牵头组织的水利工程,也都相继派上了用场。 诸如都江堰的维护、各地堰塘水渠的疏浚,也在春耕中发挥了积极作用,为秋后的丰收打下了坚实基础。 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,与外界传来的饥荒战乱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 与此同时,春闱和殿试也已相继圆满落幕。 得益于学部早早放出的风声,明确了取士标准将倾向于通晓实务、能安地方者。 那些刚从乡试中脱颖而出的新科举人们,没来得及有片刻松懈,便又纷纷埋头钻研起了如何治理新辟之地、安抚夷汉百姓、推广农耕教化等切实问题。 有了明确的考纲指引,这批新科举人得以顺利通过考核,成为了江瀚麾下首批扩招的进士。 当然了,他们心里也很明白,科举过关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。 很快,这批新晋人才便被委以重任。 授官时,江瀚毫不含糊,将其中近两百名最为年富力强的进士,一股脑儿地派往了刚刚经历战火、百废待兴的贵州。 他们将充任州县佐贰官、或者主持一县政务,以期尽快稳定地方,将贵州彻底消化。 而剩下的八十余人,则被江瀚委任为“巡按使”,悄悄撒向了四川各州县。 他们的职责旨在考察民情、暗访吏治、查验政策落实与否,并有直接向汉王府上奏的权利。 这批耳目撒下去,四川的官场将迎来一次全面的检验。 军事方面,贵州战事已经告一段落,部分参战部队开始有序撤回四川休整。 首批撤回的主要是伤员,江瀚特意下旨,准予他们三个月的长假,并拨付钱粮医药,让他们能安心在家养伤。 至于那些不幸阵亡的将士,遗体已经就地妥善安葬,只带回了象征身份的腰牌。 依照成例,江瀚亲自主持了祭祀仪式,并将这批阵亡将士的灵位迎入英烈祠,享受四时祭祀。 祠堂内清烟缭绕,牌位层层迭迭,无声诉说着创业的艰难与代价。 此外,前来投诚的邓玘所部,则就近安置在了剑州,交由守将董二柱负责甄别、整编。 愿继续从军的,便打散编制补入各营,接受统一的训练和指挥; 不愿再当兵的,则发给少量路费,遣返还乡。 不出所料,其中选择留下的明军士卒占了大多数。 毕竟乱世之中,当兵吃粮好歹是一条活路,而且听说汉王麾下军饷发放及时,比在明军中有保障得多。 这些选择留下的兵卒,便与他们的老长官邓玘一道,暂驻于剑州大营,接受全新的军纪条令和思想熏陶。 江瀚从邓阳的密信中已经知晓,邓玘是斩了明军参将方国安才得以南下投诚的,这份“投名状”足以显示其决心。 而另一位降将马科的表现,那就更让江瀚满意了,听说是先登破城,斩将劝降,干起活来十分卖力。 由此可见,明军中并非没有能人干将,只是大多被朝廷的腐朽体制、窘迫粮饷和昏聩指挥给埋没、耽误了。 江瀚很期待这两位降将,今后能有更好的表现。 同时,也希望以他们为榜样,吸引更多明军中的有识之士来投。 他深信,随着自身势力的愈发壮大,展现出的气象愈发一新,这样的识时务者必然会越来越多。 总结起来,自从定鼎成都以来,四川的局势已渐渐稳定,民生得到复苏,军政体系初步建立。 可谓是一片勃勃生机,万物竞发的景象。 最近这段时间,江瀚的生活节奏相对规律了许多。 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外,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两个地方: 第一是新落成的天府书院,第二则是自家的后宫。 前者是他寄予厚望的、培养未来根基的新苗圃,后者则关系到他血脉延续、事业的继承人。 两边都是重中之重,不容偏废。 清明这天,天色还没亮,江瀚便已起身。 今天的日程安排很满,他首先要以汉王的身份,主持祭奠阵亡将士的仪式; 随后,还要以山长的身份,前往天府书院,对那里的孩子们进行训话和教学,以示关怀和重视。 卯时三刻,书院操练区宽阔的校场上,已经是鸦雀无声,肃然一片。 清明时节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,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,浸得人衣衫微潮。 一千两百名童生,穿着统一发放的靛蓝色短袍,按照各自所属的“斋院”,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。 他们大多只有八九岁年纪,脸上稚气未脱,但经过了两三个月的操练,站姿已经是有模有样了。 行列之间,更无人敢随意晃动、或者交头接耳。 徐乐安正站在“蒙学丁字斋”的队伍中间,微微缩了缩脖子,试图擦掉脸上的水珠。 他记得三个月前,自己还在官府的收容所里,和其他几十个同样被过继的孤儿们挤在一起,对未来一片茫然。 突然有一天,有个自称主事的官员前来,说是汉王殿下要送他们去一座顶好的新书院读书识字,学习本事。 然后,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——这座气派、宽敞得让他不敢想象的大院子。 “正身!” 随着身旁教习一声洪亮的口令,所有孩童都下意识地收腹挺胸,打直了背脊,脚后跟紧紧并拢。 徐乐安也赶紧照做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校场前方那座阅武台。 很快,一个高大的身影,在学部主事王承弼等几位官员的陪同下,稳步登上了阅武台。 他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劲装,上有暗金色云纹,腰束蜀锦宽带,身姿挺拔。 他面容沉静,目光沉稳,缓缓扫过台下近千双稚嫩的眼睛。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和衣袍,队列中的徐乐安忍不住悄悄踮了踮脚尖,心中激动无比。 是汉王殿下! 不,在这里,他要称呼江瀚为“山长”。 徐乐安清晰地记得,当初正是在英烈祠,是江瀚亲口承诺让他们有饭吃、有书读; 徐乐安是第一个被领进英烈祠的孩子,对于当时的情景,至今仍历历在目。 江瀚站在阅武台上,并没有立刻讲话,而是静静地站了一会,扫过台下齐整的方阵。 队列始终都很安静,没有骚动,也没有杂音,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 不错,最近这段时间的训练颇有成效,这帮小子们也很争气。 要知道,天府书院施行的是准军事化管理,一切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。 良久,江瀚才终于开口。 他拿起铁皮喇叭,清了清嗓子,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场: “孩子们!” “今天是清明,是祭奠先祖、追思故人的日子。” “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,心中感慨万千,就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。” “你们虽然是嗣子,虽然身体里未曾流淌着那些英雄的鲜血,但你们继承了他们的姓氏,便意味着继承了他们的精神,担起了他们的荣光!” “要知道,你们的父辈,都是为了平定乱世,让万千百姓能安居乐业,所以才血洒沙场,马革裹尸!” 江瀚的声音浑厚有力,敲击在每个孩子的心上, “我不要求你们像父辈一样,立刻提刀上马,奔赴前场杀敌。” “战场上,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!” “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:好好在这书院里读书,明理,学本事!” “你们的父辈是为了杀敌而牺牲,我希望你们将来能为了救民而读书,而做事!” “这是两种不同的战场,却同样无比重要!” 说到这里,江瀚从身旁的王承弼手中接过一迭文书。 “你们可知道,当你们站在这里,有屋遮顶,有饭充饥的时候;这四川之外,这大明的天下,是什么光景?” 他缓缓展开最上面的一页,语气也随之变得异常沉重, “崇祯九年,陕西大旱,关中、汉中赤地千里,河渠干涸,地面龟裂。” “更兼蝗虫过境,遮天蔽日,将残存的青苗啃噬殆尽,真正是颗粒无收,饿殍遍野……” “山西、河南、湖广等地,亦是烽烟四起,流寇与官兵厮杀不休。” “匪过如梳,兵过如篦,十室九空,易子而食。” “即便是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一带,同样是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胥吏横行,民不聊生……” “这些,都是不久前传回来的消息,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,字字泣血!” 江瀚不急不缓,将信报中所记载的天灾人祸、兵燹惨状,用沉痛而清晰的语言娓娓道来。 台下寂静无声,只有微风拂过的沙沙声。 这些孩子们,大多都有过颠沛流离、饥寒交迫的经历。 江瀚的话语,也唤醒了他们痛苦的回忆。 许多孩子眼中已蓄满泪水,紧紧咬住嘴唇,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 人群中的徐乐安,更是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。 他想起了家乡那场突如其来的洪水,冲垮了赖以栖身的茅屋;想起了病饿交加、相继死去的爹娘; 更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流浪乞讨时,遭受的无数白眼、呵斥甚至毒打。 相比之下,书院里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书读的生活,简直如同世外桃园一般。 江瀚讲了近半个时辰,台下依旧保持着肃静。 “好了,” 他将手中的信报轻轻合上,递还给王承弼,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, “今天日子特殊,是清明追远怀人之时,所以我才特意多讲了些。” 江瀚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庞,语气郑重: “希望大家牢记今天所言。” “你们今天苦读,来日学成,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光耀门楣;而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用你们所学,去终结乱世。” “唯有如此,才能不负英雄之名,不负我对你们的殷切期望!” 江瀚话音刚落,台下千余孩童便齐声高喊,声震屋瓦: “谢山长亲训!” 江瀚见状,满意地点点头,随后便在王承弼等官员的簇拥下,离开了阅武台。 接下来的一整天,他都要在书院给不同的班级上课,需要先休息片刻。 此时正值书院早膳,江瀚随意喝了碗热粥暖暖身子,便在书院总办处的值房内和衣躺下,囫囵睡了个回笼觉。 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轻声唤醒: “王上?王上?” “辰时到了,该去上今天的第一堂课了。” 江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从简易的床榻上坐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便推门而出。 门外候着的,是一位年纪三十上下,面容精干的教习。 见江瀚出来,那教习躬身一探,示意江瀚跟着他前往课堂。 走在路上,江瀚注意到前方的教习左腿似乎有些不便,一瘸一拐的,而且还有点眼熟。 于是他随口问道: “我看你有些面善,叫什么名字?” 那教习见汉王主动垂问,顿时激动得脸色涨红,立刻停下脚步,挺直身子,恭敬地回应道: “王上,卑职昌宇,原是曹总兵左营麾下的掌令官。” 江瀚闻言,诧异地上下打量了那教习一番: “哦?” “既然是军中掌令,为何不在营中效力,反而到学府来了?“ “腿脚怎么了?” 昌宇苦笑一声,解释道: “不敢瞒王上,去年跟随您攻打保宁府时,卑职左腿受了重伤。” “虽然经过医治保住了腿,但也落下了残疾,无法再冲阵搏杀,所以便从一线退下来了。” “后来学府筹建,需要抽调军中老卒负责操练管理,卑职就被调到了这里。” “如今主要负责孩子们的日常管理、以及操练事宜。” 江瀚闻言,恍然大悟: “原来如此。” 他重重地拍了拍昌宇,鼓励道: “不错,你是有功劳的。” “虽然不能在一线杀敌,但退下来在学府效力,也是个保障。” “这些都是咱们军中战死袍泽的儿女,如今我就交到你手上了。” “替弟兄们看好、教好这些孩子,他们的在天之灵会感激你的,责任重大啊!” 闻听此言,昌宇立刻挺直了腰板,肃然应道: “王上放心!” “卑职一定竭尽全力,不负重托!” “好!” 江瀚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引路: “今天的第一堂课安排在哪?” “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 昌宇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,用双手呈上: “安排好了,按照您的吩咐,都是随机抽取的斋院。” “今天的第一堂课,安排在了丙字三号斋,共有童生七十三名。” “这是名单,请您过目。” 江瀚接过名单,迅速扫了一眼,心里也已大致有数。 “走吧,今天有得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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