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8章:城门前,萧景珩**叛军
那支羽箭擦着萧景珩的脸颊飞过,带起一阵劲风,将他鬓角的一缕碎发削断。
箭矢入土三分,尾羽还在微微颤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低鸣,像是在嘲笑刚才那一瞬的生死一线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城楼上,红衣头目嘴角的笑意僵住,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。他原本以为这一箭能吓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世子,或者至少让他露出几分惊慌失措的模样。然而,眼前的萧景珩不仅没跑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萧景珩缓缓低下头,看了一眼脚边那支带着“燕”字徽记的冷箭,伸手将其拔出,随手扔在泥水里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,而非处理一件杀人凶器。
“看来,你们是不打算讲道理了。”
他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仿佛刚才差点被射穿喉咙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阿箬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城楼上那些黑洞洞的弩机,心里直打鼓:这帮叛军是真敢动手啊!
萧景珩转过头,冲阿箬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:“别怕,戏才刚开始。你看他们那架势,也就是虚张声势,真要是想杀我,刚才那一箭早就瞄准心脏了,哪还会擦着脸玩?”
阿箬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?那是弩箭!不是玩具!”
“是是是,长见识了。”萧景珩收起折扇,指尖轻轻敲击着扇骨,目光重新投向城楼上的红衣头目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这位兄台,”萧景珩提高了音量,声音清朗,穿透嘈杂的风声,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,“我是南陵世子萧景珩。今日前来,并非为了送死,而是为了问一句:燕王谋逆,天下共诛之。你们这些做手下属的,难道就不怕将来史书留名,背上个“助纣为虐”的骂名吗?”
红衣头目冷哼一声,手中的短刀在指间灵活地翻转,寒光闪烁:“萧景珩,你别白费口舌了。如今京城已在本王掌控之中,皇帝老儿自身难保,朝廷的大臣们要么跑了,要么跪了。今天你插翅也难飞,乖乖束手就擒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“全尸?”萧景珩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。皇帝还在,东宫太子还在,朝中忠义之士遍布天下。你以为控制了几条街道,就能代表大胤朝?笑话!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战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,扬起阵阵尘土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成功吗?皇帝尚在,朝廷的大臣们也不会支持你们的。燕王这是孤注一掷,败亡只是时间问题。到时候,你们这些跟着**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城楼上那些士兵的脸上。
不少守城的士兵面面相觑,眼神中流露出犹豫和动摇。毕竟,谁也不想跟着一个必输的赌徒去死。
红衣头目脸色一沉,眼中杀意更盛:“哼,巧言令色!萧景珩,你以为凭这几句话就能瓦解我的军心?天真!”
就在这时,一直躲在萧景珩身后的阿箬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探出头,指着城楼上那群黑衣士兵,大声喊道:“你们这些坏蛋,不会有好下场的!欺压百姓,勾结逆贼,老天爷都会收你们的!我告诉你们,世子可不是好惹的,等援军一到,你们一个个都得吃牢饭!”
她的声音清脆响亮,虽然带着几分颤抖,但那份义愤填膺的劲儿却十足。
城楼下的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附和,显然,阿箬的话说到了许多百姓的心坎里。
红衣头目闻言,眉头紧锁,低头看向那个满脸脏污、头发凌乱的小丫头,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。
“哪来的黄毛丫头,给我闭嘴。”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透着浓浓的侮辱意味,“再敢多嘴,我就让人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。”
阿箬气得小脸通红,刚想反驳,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了胳膊。
萧景珩将她稳稳地护在身后,身体微微前倾,摆出一副迎战的姿态,脸上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有本事就冲我来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红衣头目,“动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?燕王府养出来的都是些只会欺负弱小的鼠辈吗?”
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,彻底激怒了红衣头目。
“放肆!”红衣头目怒吼一声,手中短刀直指萧景珩,“来人,给我放箭!射死这对狗男女!”
城楼上,弓弩手纷纷搭箭上弦,箭头对准了空地中央的两人。
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风声呼啸,卷起地上的沙尘,迷得人睁不开眼。
萧景珩和阿箬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两人的心跳都在加速,但表情却异常平静。
萧景珩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肌肉紧绷,随时准备暴起发难。阿箬则握紧了手中的撬棍,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,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,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时候——
“轰!”
突然,城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。
那声音从城门内侧传来,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瞬间淹没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红衣头目的脸色骤变,手中的短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猛地转身,看向城门方向,眼中满是惊疑不定。
城楼上的士兵们也开始慌乱起来,有人探头张望,有人低声议论,阵型瞬间出现了松动。
萧景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刻的变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来了。
果然,内应已经动手了。
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奋或意外,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城楼上的动静,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。
红衣头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,厉声喝道:“稳住!都给我稳住!可能是城里出了什么乱子,与我等无关!继续瞄准下方!”
然而,他的命令显得有些苍白无力。
因为更多的喊杀声从城内各个角落响起,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天空。
叛军的士气正在迅速崩塌。
就在这时,一名身穿黑衣的士兵跌跌撞撞地从城门洞里跑出来,一路狂奔至城楼下,扑通一声跪倒在红衣头目面前。
“报……报告统领!”那士兵满脸血污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,“城……城内失守!叛军主力被截断,东门……东门被打开了!”
红衣头目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他刚想开口质问,却看见那士兵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,嘴唇颤抖着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。
萧景珩知道,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