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:瞄准眼眸,破敌关键击
火把插在地上的那一刻,萧景珩的手掌已经劈下。
阿箬没等他喊,手腕一抖,燃着的软鞭“呼”地甩出半圈,火蛇在空中划了个弧,直奔黑影左侧。她故意把鞭梢抽得炸响,像是要扑脸。
黑影红光一凝,本能扭头。
就是现在!
萧景珩脚尖一挑,把插在地上的火把猛地蹬起,左手抄住把手,腰身一拧,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弹出去。他抡圆了手臂,把那团裹着焦布、还在冒火星的火球,狠狠砸向黑影眉心——那点一直闪动的红光,就是它唯一的“眼”。
火团破空,带着一股烧糊的臭味。
黑影刚转回头,火球已经贴脸炸开。焦布裹着火星“啪”地爆在它脸上,火焰“腾”地窜起,顺着雾气边缘往上爬。那一瞬间,整团黑影像是被点着的纸,从中间烧出一个窟窿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炸开,震得厅堂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黑影双爪猛抬,左爪本能护住眉心,右爪却还保持着前扑的惯性,往前乱抓。
阿箬眼睛都没眨,软鞭如毒蛇出洞,贴地一扫,鞭梢“啪”地缠上黑影右爪根部。她脚跟一蹬,整个人往后急退,同时双手发力回拉,把鞭子绷得笔直。
“给我定住!”
黑影右臂被拽得一滞,硬生生卡在半空,收不回来。
萧景珩落地没停,脚尖在一块塌陷的地砖上一点,借力跃起。他右手早已摸出匕首,刀刃在火光下一闪,寒光直指黑影左眼——也就是那点还没闭合的红光。
他腾空而起,身体拧转,像甩投石索一样把全身力气灌进右臂。匕首如钉子般直刺而下。
“你瞎了吧!”
刀尖扎进红光的瞬间,那光像是被戳破的灯笼,“砰”地炸开一团血雾。红光四溅,像过年摔炮仗,噼里啪啦往外崩火星子。黑影整具身躯猛地一僵,雾气剧烈翻腾,像锅煮沸的水。
萧景珩落地滚翻,卸掉冲力,顺势往后一撤,匕首脱手仍插在黑影眼窝里,摇晃不止。
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哀嚎,声音像是几百个喉咙同时撕裂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它两只爪子疯狂乱舞,左眼喷着黑烟,右爪被阿箬的鞭子死死扯住,挣不开也收不回。整个身体开始膨胀,雾气鼓胀得像个快炸的皮囊。
“退柱后!”萧景珩吼了一声,嗓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阿箬松鞭就撤,转身贴到东侧那根断了一半的石柱后面,背靠石头,胸口起伏。她左手按着左臂包扎处,额角全是汗,可眼睛还盯着那团越来越大的黑影。
萧景珩也靠在西侧石柱旁,喘得像跑了十圈马。他肩上的伤口又裂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他右手空着,左手撑着膝盖,指节发白。
三息。
黑影膨胀到极限,雾气鼓成个黑球,眼看就要炸。
可突然,它不动了。
雾气像是被抽了气,迅速往内塌陷。红光彻底熄灭,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。整团黑影“轰”地一声砸在地上,像一袋烂泥倒地,溅起一圈灰。
最后只剩下一滩漆黑粘稠的液体,静静淌在法阵外围的地上,冒着淡淡的腥臭味。
厅堂一下子安静了。
只有火把还在烧,噼啪作响。
萧景珩没动,阿箬也没动。两人都靠着柱子,像两尊泥塑。
过了几秒,萧景珩缓缓抬起手,抹了把脸上的灰和血混在一起的东西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,皱眉:“这玩意儿流的血,怎么是臭的?”
阿箬靠在断柱后,慢慢把软鞭一圈圈收回来,鞭梢还沾着一点黑渣。她闻了闻,立马捏住鼻子:“不是血,是潲水油!这玩意儿八成是拿泔水炼出来的邪祟。”
“难怪闻着像馊了三天的驴肉火烧。”萧景珩冷笑一声,终于直起腰,可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赶紧又扶住柱子。
阿箬瞥他一眼:“你还行不行?不行就趴着,别硬撑。”
“我撑得住。”萧景珩咬牙,“倒是你,左臂那口子,再流血就得缝了。”
“缝不了。”阿箬摇头,“没针没线,总不能拿你的玉佩链子给我串起来。”
“你要真不行,我拿扇骨给你当针使。”萧景珩说着,还真从袖子里摸出那把折扇,扇骨锃亮,“正好缺个挂件。”
“你那扇子早该扔了,扇面都烧没了,还拿它显摆?”阿箬翻白眼,“一看就是穷疯了还装阔的主。”
“我这是风度。”萧景珩把扇子塞回去,眯眼盯着地上那滩黑液,“不过话说回来,这玩意儿真是靠法阵活的?离了阵就废成这样?”
“不然呢?”阿箬低声,“你看它刚才,一出阵就慌,火把一照脸就乱,明显是阵养的傀儡。真本事不在身上,在符文里。”
“所以咱们这一通操作,等于拔了它的电源?”萧景珩咧嘴。
“差不多。”阿箬点头,“但它能撑这么久,说明背后有人续电。这局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珩眼神一冷,“但现在不是想那个的时候。”
两人同时沉默。
厅堂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他们粗重的呼吸。
地上那滩黑液还在微微波动,像有东西在底下蠕动。可谁都没动。
萧景珩握紧匕首柄——虽然另一把还插在黑影脑袋上,但他手里这把,刀刃已经卷了边。他低头看了看,随手往地上一插,权当支撑。
阿箬把软鞭盘好,搭在肩上,手指轻轻摩挲鞭尾的铁扣。她忽然抬头:“你说……它临死前,是不是想自爆?”
“肯定想。”萧景珩冷笑,“可惜咱俩退得快,它没炸成。”
“那要是炸了呢?”
“那就炸呗。”萧景珩耸肩,“大不了同归于尽,反正我今天穿的也不是新衣服。”
阿箬哼了一声:“你这人,生死关头还能贫。”
“不贫怎么办?哭?抱头痛哭说我命苦?”萧景珩斜她一眼,“哭完了它就能活过来打咱第二轮?”
“也是。”阿箬嘴角一翘,“那你继续贫,我听着安心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笑,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寸。
就在这时,地上那滩黑液突然“咕”地冒了个泡。
不大,就指甲盖那么小,可声音清晰。
两人瞳孔同时一缩。
萧景珩立刻抬手,做了个“别动”的手势。
阿箬屏住呼吸,手指悄悄搭上鞭柄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黑液没再动。
仿佛刚才那一泡,只是错觉。
萧景珩缓缓吐出一口气,刚想说话——
“咕噜。”
又是一声,这次更大,像是锅里煮开了粥。
黑液表面开始泛起细纹,一圈一圈往外荡。
萧景珩眼神一厉,低喝:“它没死透!”
阿箬已经站直身子,软鞭在手,火光映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。
“要不要补一刀?”她问。
“补?”萧景珩冷笑,“它现在是滩泥,你拿刀砍空气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萧景珩盯着地面,“看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话音未落,黑液中央突然隆起一个小包,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阿箬鞭子一紧,就要动手。
萧景珩却抬手拦住:“等等。”
那包越鼓越高,最后“噗”地一声,冒出一根手指长短的黑色晶刺,尖端还滴着黑水。
晶刺颤了颤,像是在试探空气。
然后,它缓缓转向萧景珩的方向,像一根会认人的毒针。
萧景珩眯眼:“这玩意儿……是冲我来的?”
阿箬冷笑:“你刚才戳它眼睛最狠,它记仇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萧景珩活动了下手腕,忍着肩伤,“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晶刺突然弹射而出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!
“卧倒!”阿箬大喊。
萧景珩反应极快,侧身一滚,晶刺“夺”地钉进他刚才站的位置,深入地砖三寸,尾端还在颤。
两人喘息未定,地上黑液又开始冒泡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七八根晶刺接连冒出,每一根都对准他们,尖端滴着黑水,像一群毒蛇昂起头。
萧景珩靠在柱子上,低声道:“这下热闹了。”
阿箬握紧软鞭,眼神发亮:“你说……我能一鞭子抽飞几根?”
“别贪心。”萧景珩冷笑,“一根就够你忙的。”
“试试嘛。”阿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她话音刚落,第一根晶刺已经弹出!
紧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——
如同暴雨倾盆,黑刺从粘液中疯狂射出,密密麻麻扑向两人!
萧景珩翻身躲到石柱死角,背贴石头,听着头顶“夺夺夺”钉入的声响。他抽出卷刃的匕首,横在胸前。
阿箬则矮身滑步,软鞭舞成一圈火网,鞭影翻飞间,“啪啪”抽落数根晶刺。可更多的刺仍在飞来。
一根擦过她脸颊,划出一道血痕。
一根钉在她脚边,差半寸就贯穿小腿。
她咬牙,猛地甩鞭,将一根直奔面门的晶刺抽偏,那刺“夺”地钉进墙缝,尾端狂颤。
萧景珩见状,突然大喊:“阿箬!左边!”
阿箬本能往右一闪。
一根粗如筷子的黑刺“嗖”地从她左肩掠过,钉进柱子,深入一半。
她喘了口气,骂道:“你喊早一点会死啊!”
“我怕你听不清!”萧景珩回吼。
“那你喊大声点!”
“我现在嗓子都哑了!”
“那你闭嘴!”
“闭嘴你谁指挥?”
“我自己会躲!”
两人一边对骂,一边各自闪避,动作却默契得像排练过千百遍。晶刺越射越密,可始终没能真正伤到他们。
终于,地上的黑液开始变薄。
晶刺的弹射频率慢了下来。
最后一根刺飞出时,软趴趴的,连三步都没飞到,就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断成两截。
黑液不再冒泡。
静了。
真的静了。
萧景珩靠在柱子上,缓缓滑坐到地,手里匕首“当啷”掉在一旁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全是灰和汗,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。
阿箬也停下脚步,软鞭垂地,鞭梢还在冒烟。她站在东侧断柱后,左手按着左臂伤口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两人隔着满地狼藉,隔着火把摇曳的光影,隔着那一滩死寂的黑液,静静看着对方。
谁都没说话。
火把烧到了尽头,火光一跳一跳,像心跳。
萧景珩忽然开口:“你说……它会不会再来?”
阿箬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液,轻声说:“只要阵还在,它就能再养。”
“那阵呢?”
“没毁。”
“那就等着吧。”萧景珩靠在柱子上,闭了闭眼,“下次来个更大的。”
阿箬没接话。
她只是慢慢弯腰,捡起一段烧了一半的绸带,缠回鞭子上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照亮了那道新添的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