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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凉: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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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灰烬里的龙袍,带血的诏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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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的火,足足烧了一个时辰。 并没有人真的去救火。 那些拿着水桶的太监和禁军,只是围在四周,装模作样地泼两瓢水,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座象征着皇权中心的大殿,在大火中坍塌成一堆焦黑的废墟。 雪还在下,落在滚烫的瓦砾上,“呲呲”作响,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雾。 赵乾拖着如同死狗一样的老皇帝赵祯,从废墟旁走了出来。 因为吸入了太多的烟尘,赵祯一直在剧烈地咳嗽,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全是黑灰,头发被烧焦了一半,龙袍也被扯破了,露出里面明黄色的亵衣。 “咳咳……逆子……你这逆子……” 赵祯瘫软在雪地里,指着赵乾的手指都在哆嗦。 赵乾没有理他。 他站在台阶上,任由那些烟灰落在他的肩头。他的右手还在滴血,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只是用那种空洞的眼神,看着远处匆匆赶来的那一队人马。 那是严嵩。 大乾的首辅,终于姗姗来迟。 严嵩是被家丁从被窝里叫起来的,连官帽都没戴正。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——燃烧的宫殿,狼狈的皇帝,还有那个提着剑、满身杀气的太子时,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,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。 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!” 严嵩快步上前,想要去扶地上的赵祯。 “别动。” 赵乾的声音很轻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 但他手里的长剑,却稳稳地指向了严嵩的喉咙。 “严阁老,父皇累了,正在歇息。你这么急吼吼地冲过来,是想惊驾吗?” 严嵩僵住了。 他看着那一抹寒光,又看了看赵乾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。他突然发现,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懦弱的太子。 “太子殿下。” 严嵩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 “弑君杀父,这是畜生才干的事。您是储君,是大乾的未来,莫要自绝于天下。” “畜生?” 赵乾笑了。那一笑,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,显得格外狰狞。 “严阁老,您看看这周围。” 赵乾用剑尖指了指四周那些面无表情的禁军。 “他们为什么不救火?为什么不救驾?” “因为他们饿。” “因为这个所谓的"君父",宁可把银子扔进炼丹炉,也不肯给他们发一碗像样的米粥。” 赵乾一步步逼近严嵩,剑锋几乎贴到了这位老人的鼻尖。 “把天下人当畜生养的,到底是谁?” 严嵩沉默了。他感觉到了周围那些士兵投来的目光,不再是以前的敬畏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等待着猎物倒下的审视。 这京城的天,真的变了。 “你想怎么样?”严嵩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杀了老夫?杀了陛下?那你明天怎么面对天下悠悠之口?北凉在看着,大晋在看着,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!你杀了我们,这大乾明天就会分崩离析!” 姜还是老的辣。 严嵩一句话就点中了死穴。赵乾可以疯,但他不能让大乾立刻崩盘,否则他抢来的也就是一堆瓦砾。 “孤没想杀人。” 赵乾收回长剑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——那是他刚才从赵祯身上撕下来的龙袍一角。 “父皇不仅累了,还病了。病得很重。” 赵乾把那块布扔在严嵩脚下。 “他刚才跟孤说,他想去西苑的"万寿宫"静养,从此不问世事,一心修仙。” “他还说,这皇位太重,他背不动了,想让孤替他背。” 这就是逼宫。 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指鹿为马。 严嵩看着地上的布帛,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地上喘息、却被吓得不敢说话的赵祯。 他懂了。 太子这是要他做个选择。 是选择陪着这个过气的老皇帝一起死,还是选择拥立新君,保住严家的荣华富贵? “严阁老。” 赵乾蹲下身,用那只完好的左手,帮严嵩整了整歪掉的官帽。 “您是个聪明人。这大乾的烂摊子,光靠孤一个人收拾不起来。” “孤需要一条听话的、会咬人的狗。” “您愿意当这条狗吗?” 这是一句极尽羞辱的话。 严嵩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。他权倾朝野二十年,何曾被人这样踩在脚下? 但他不敢动。 因为他看到了赵乾怀里露出的那一角黑铁疙瘩——那是还有一颗没用的掌心雷。也看到了远处黑暗中,那些手里拿着北凉银元的禁军将领,正把手按在刀柄上。 这哪里是谈判。 这是拿着刀子在脖子上划拉。 良久。 严嵩慢慢地弯下了他那挺了一辈子的腰。 他跪在了雪地上,对着那个曾经被他视如同废物的年轻人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 “老臣……遵旨。” “陛下龙体违和,理应退位让贤。太子殿下英明神武,乃天命所归。” 这一跪,跪断了大乾旧臣的脊梁,也跪出了一个新的时代。 赵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抛弃了。被儿子抛弃,被臣子抛弃,被这个他从未善待过的国家抛弃。 “好。” 赵乾站起身,在那漫天的飞雪中,张开了双臂。 “拟旨。” “从今日起,孤……朕,便是这大乾的主人。” “改元……宣武。” …… 天亮了。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紫禁城的残垣断壁上时,京城的百姓们发现,这天并没有塌。 只是城门口的告示换了。 米价跌了。 因为新皇帝下旨:开国库,放粮三天。凡贪墨粮食者,杀无赦。 镇国公府。 江鼎依然坐在那个暖房里,手里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。 来福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。 “老爷!变天了!宫里传出消息,万岁爷……太上皇退位了!太子登基了!严阁老……严阁老成了顾命大臣!” “哦。” 江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。 他只是舀了一勺白嫩的豆腐脑,送进嘴里。 “这豆腐脑,终究还是加了卤汁才好吃。” “老爷,您不惊讶?” “有什么好惊讶的。” 江鼎放下勺子,看向窗外那被大雪覆盖的京城。 “那颗雷,是我递给太子的。” “那扇门,是地老鼠帮他开的。” “就连严嵩那条老命,也是我为了稳住局势,暂时留给他的。” 江鼎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他的目光越过京城,看向了遥远的南方。 那里,李牧之正在金陵城外整军备战。 “新皇登基,这第一把火,肯定是要烧向不听话的人。” 江鼎的眼神变得深邃。 “赵乾这头狼,尝过了血腥味,就不会再吃草了。” “他以前恨严嵩,恨老皇帝。但他现在当了皇帝,他最忌惮的人……” 江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 “是我。” “还有那个手里握着几万大军的李牧之。” 所有的盟友,在共同的敌人倒下后,都会变成潜在的对手。 这是权力游戏的铁律。 “地老鼠。” 江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 “准备一下。” “新皇帝的登基大典,咱们得送份"贺礼"。” “告诉他,这把椅子虽好,但上面……有钉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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