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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凉: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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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狼王不流泪,狼王只磨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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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 教室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盏油灯如豆。 必勒格独自坐在课桌前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像刚才在城门口那样歇斯底里地吼叫。 他手里握着一支笔,面前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。 但他一个字也没写。 因为他的手在抖。剧烈地颤抖。 那是他的父亲,虽然严厉,虽然妻妾成群,但那是他在草原上唯一的依靠。现在,父亲死了,兄弟死绝了,家没了。 “怎么?笔太重,拿不动?”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 江鼎倚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那个保温杯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 “叔……” 必勒格抬起头,那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但里面没有眼泪,只有干涸的血丝。 “我……我想写。但我不知道该写什么。” 必勒格把笔往桌上一摔,墨汁溅了一桌子。 “我想拿刀!我想去杀人!写这些破字有什么用?!忽必杀了父汗,他手里有三十万铁骑!我写几封信就能把他骂死吗?!” “骂死?” 江鼎摇了摇头,走进教室,捡起那支笔。 “骂人是泼妇干的事。狼王不骂人,狼王只吃人。” 江鼎把笔塞回必勒格手里,握住他颤抖的小手。 “三十万铁骑?听起来很吓人。” “但你知道这三十万人是怎么凑起来的吗?” 江鼎的另一只手,在地图上的草原板块画了几个圈。 “忽必是篡位。名不正,言不顺。他手下的那些部落首领,真的服他吗?那些被强征来的牧民,真的想在春天——这个牛羊产崽的关键季节,跑来这儿送死吗?” “他们不服。他们也不想。” 江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。 “这就是他的死穴。” “狼崽子,我教过你。打仗,攻城为下,攻心为上。” “我要你写的,不是骂人的话。是……谣言。” “谣言?”必勒格愣住了。 “对。” 江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 “我要你写,忽必之所以杀父弑兄,是因为他中了“长生天的诅咒”,是因为他把灵魂卖给了大晋的恶鬼。” “我要你写,凡是跟着忽必南下的部落,家里的牛羊都会生出双头怪胎,草原会干枯,井水会变红。” “你还要以“金帐正统继承人”的身份,许诺所有部落首领:只要他们不还是忽必,等将来你回去了,免他们三年税赋,还把达达牧场分给他们!” 必勒格听得目瞪口呆。 “这……他们会信吗?” 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 江鼎笑了,笑得像只千年的老狐狸。 “重要的是,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,就会发芽。当他们在战场上遇到挫折,当他们吃不饱饭,当他们想家的时候……这颗种子就会变成要忽必命的毒草。” “这就是——舆论战。” 必勒格看着江鼎,又看了看手里的笔。 他的手不再抖了。 一种全新的、比刀剑更冰冷的力量感,涌上心头。 “我懂了。” 必勒格深吸一口气,蘸饱了墨汁。 “我不骂他。我要……孤立他。” 刷刷刷。 稚嫩的笔迹在纸上飞舞。 那不是字,那是涂满了毒药的刀子。 …… 北凉工坊的印刷厂(活字印刷术刚搞出来,原本是印课本的)里,机器轰鸣。 成千上万张印着蛮文的传单,像雪花一样飞了出来。 “瞎子!” 江鼎站在门口,手里抓着一把传单。 “把你的情报科都撒出去!把这些纸,给我送进草原!贴在他们的帐篷上!塞进他们的羊圈里!甚至是裹在箭头上射进他们的大营!” “得嘞!” 瞎子嘿嘿一笑,独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参军放心!咱们的人早就渗透进去了。这种散布谣言的活儿,咱们最拿手!” “还有。” 江鼎转头看向老黄。 “老黄,你的那些“绝户水”还有多少?” “多得是!” “好。”江鼎冷笑一声,“让斥候带着。忽必的大军要来,肯定要喝水。我要让他这三十万人,还没看见虎头城的城墙,就先拉得腿软!” …… 必勒格站在点将台上。 他穿着那一身最小号的黑色锁子甲,身后背着神臂弩,腰间挂着那把短刀。 台下,是五百名黑龙营的精锐,还有两万名已经见过血的新军。 “兄弟们!” 必勒格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稚嫩,但已经有了几分狼王的威严。 “我是阿史那·必勒格。也就是你们口中的“狼崽子”。” 台下一阵善意的哄笑。 “我没家了。” 必勒格的眼神扫过众人,没有悲伤,只有坚定。 “我的家被烧了,我的族人被骗了。现在,那个杀了我全家的仇人,带着三十万人要来杀我,也要来抢你们的粮食,烧你们的房子!” “告诉我,你们答应吗?!” “不答应!!” 两万人的怒吼声震天动地。 “好!” 必勒格拔出短刀,高高举起。 “江参军教过我,狼行千里吃肉,狗行千里吃屎。咱们北凉人,是狼!” “这一仗,我必勒格,愿为先锋!” “我要用忽必的头盖骨,给咱们北凉……当酒碗!” “吼——!!” 士气如虹。 江鼎和李牧之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。 “这小子,成了。”李牧之感叹道,“那股子狠劲,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我。但这股子阴劲……简直跟你一模一样。” “这叫青出于蓝。” 江鼎得意地笑了笑,喝了口茶。 “将军,忽必的大军还有三天到。这三天,咱们得给他准备一份“见面礼”。” “什么礼?” “一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……地雷阵。” 江鼎指了指虎头城外那片广阔的戈壁滩。 “我要把这方圆十里,变成一步一炸的死亡禁区。” “他不是人多吗?那就看看到底是他的命多,还是我的火药多。” 风沙渐起。 少年的狼王在磨牙,贪婪的奸商在算账,铁血的将军在磨刀。 北凉这架刚刚组装好的战争机器,即将迎来它最疯狂的一次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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