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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凉: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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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西征:两万头饿狼的学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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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卷着黄沙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 两万名新兵列队整齐。他们没有黑龙营那种令人窒息的煞气,也没有正规军那种令行禁止的严苛。 他们更像是一群刚吃饱饭的农夫。 身上的皮甲是旧的,修补过的,手里的长矛是新打的,还没见过血,很多人脚上还穿着草鞋。但他们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火。 那是对好日子的渴望。 “都在看什么呢?” 江鼎骑在一匹高大的骆驼上,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防晒,手里拿着个水囊。 “都在看家里的婆娘和孩子?” 江鼎指了指城门口那群前来送行的家属。那些妇人手里拿着刚发的白面馍,孩子们穿着不合身但干净的新衣服,正在挥手。 “记住这一眼。” 江鼎的声音懒洋洋的,却传得很远。 “你们去西域,不是去送死的。是去挣这份家业的。” “在那边,有像山一样的铁矿,有白得像雪的棉花,还有咱们急缺的硝石。把那些东西抢回来,你们的婆娘就能穿新衣,你们的娃就能天天吃肉。” “这一趟,谁要是怂了,那就把那块“良民牌”交出来,滚回去接着当流民!” “不怂!!” “抢他娘的!!” 两万人吼得参差不齐,但那股子为了生活拼命的劲头,比任何口号都管用。 城楼上,李牧之和赵乐并肩而立。 “这支兵,能行吗?”赵乐有些担忧,“毕竟只训练了不到一个月。” “行。” 李牧之目光坚定。 “因为他们有欲望。长风给他们种下的不是忠君报国的虚火,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这种兵,也许打不了逆风仗,但在顺风局里,他们比狼还凶。” “而且……” 李牧之看着那个骑在骆驼上摇摇晃晃的背影。 “有他在,这仗输不了。” …… 行军是枯燥的,尤其是走进沙漠之后。 烈日当空,大地像个蒸笼。 但江鼎的队伍里,却出现了一道奇景。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人困马乏的惨状。 只见队伍中间,几十辆经过改装的大车,正在沙地上……滑行? 那是江鼎让公输冶设计的“沙橇”,类似雪橇,但底板更宽,更加防陷,前面用骆驼拉着,车上装着沉重的水桶和粮食。 更绝的是,每当顺风的时候,士兵们就会在车上竖起一面面简易的帆布。 借着风力,沉重的辎重车竟然跑得比人还快。 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 一个老兵油子一边推车一边感叹,“俺以前走西口,哪次不是累得脱层皮?跟着参军打仗,咋感觉跟郊游似的?” “少废话!省着点力气!” 瞎子躺在车顶上,骂骂咧咧道,“前面就是“黑水城”遗址了。过了那儿,就进了楼兰国的地界。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的!” 江鼎坐在最前面的一辆“指挥车”里,正拿着那张从大晋细作手里抢来的西域地图,眉头微皱。 “参军,怎么了?”铁头凑过来问。 “不对劲。” 江鼎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。 “楼兰是个小国,也就是个绿洲城邦,人口不过十万,兵力顶多一万。他们哪来的胆子,敢扣咱们北凉的人?” “除非……” 江鼎眯起眼睛。 “除非有人给了他们胆子。或者是……许了他们什么好处。” “大晋?”铁头反应很快。 “八成是。” 江鼎收起地图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“宇文成都那老小子,正面打不过咱们,就想在后面给咱们使绊子。他是想借楼兰的手,断了咱们的硝石来源。” “可惜啊。”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赵乐用羊奶和麦芽糖试制的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。 “他不知道,咱们这次来的,不是五百人,是两万张饿急了的嘴。” “传令!” 江鼎坐直了身子。 “全军加速!天黑之前,我要在楼兰城下埋锅造饭!” “告诉兄弟们,今晚这顿饭,咱们吃楼兰国王的!” …… 【西域·楼兰王宫】 与其说是王宫,不如说是一座修得比较豪华的土堡。 楼兰国王阿卜杜正坐在铺满波斯地毯的王座上,手里拿着一只金杯,脸色却有些难看。 在他下首,坐着一个身穿大晋服饰的使者。 “使者大人,您不是说,北凉现在正被大晋五十万大军围困,自顾不暇吗?” 阿卜杜把金杯重重一放,“那为什么我的斥候回报,说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,正朝着我们杀过来?!” “大王不必惊慌。” 大晋使者淡定地喝了口酒,“那不过是些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。那个江鼎,就是个被大乾朝廷通缉的丧家之犬。他来这儿,不过是虚张声势,想要回那个人质罢了。” “人质……” 阿卜杜转头看向大殿角落。 那里有一个铁笼子。 笼子里关着的,正是必勒格。 和之前的狼狈不同,此时的必勒格盘腿坐在笼子里,身上虽然脏,但神色却出奇的平静。他甚至在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。 “喂,小子。” 阿卜杜走过去,踢了踢笼子,“你那个主子带人来救你了。你说,我是该把你煮了祭旗,还是把你挂在城头上当挡箭牌?” 必勒格停下手指,抬起头。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,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……怜悯。 “我要是你,现在就会打开城门,跪在地上,准备好烤全羊和美酒。” 必勒格淡淡地说道。 “大胆!”阿卜杜大怒,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!我有沙漠天险,有坚固的城墙,还有大晋的支持!他两万流民能奈我何?” “流民?” 必勒格笑了。 那是他在江鼎身边学会的、那种看透一切的笑。 “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地上画什么吗?” 必勒格指了指地上的线条。 “我在算账。” “算什么账?” “算你们楼兰城,能值多少钱。” 必勒格站起身,抓着栏杆。 “我那位老师,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他既然带了两万人来,那就说明,他要从你这儿拿走的东西,至少值两万人的出场费。” “你那点城墙,挡不住他的“真理”。你那点沙漠,挡不住他的贪婪。” “国王陛下。” 必勒格凑近阿卜杜,声音像恶魔的低语。 “你现在的选择,不是杀不杀我。而是……你想怎么死?是被炸成碎片,还是被那两万个流民,撕成碎片?” “你!” 阿卜杜被这孩子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,恼羞成怒,“来人!把他给我吊起来!挂到城门上去!我倒要看看,那个江鼎敢不敢动真的!” …… 黄昏。 两万北凉新军,像一片黄色的沙尘暴,出现在了楼兰城下。 他们没有立刻攻城,而是在距离城墙一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。 然后…… 开始埋锅造饭。 “真香啊。” 江鼎坐在沙丘上,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小小身影,眼神冷了下来。 “参军,那是必勒格!”瞎子急了,“这帮畜生!把他吊在风口上,这是要晒死他啊!” “别急。” 江鼎摆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铁头。 “去,把这个射进城里。” “这是啥?战书?”铁头问。 “不。” 江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 “这是“账单”。” …… “嗖!” 一支长箭钉在了楼兰王宫的柱子上。 阿卜杜取下箭上的纸,打开一看,差点气得吐血。 纸上没有宣战的豪言壮语,只有密密麻麻的数字: 【北凉讨债单】 精神损失费:惊吓我方重要人员必勒格,折银五万两。 误工费:两万大军长途跋涉,每人每天一两,共计二十万两。 硝石矿开采权:永久归北凉所有,折价……无价。 利息:每日递增一成。 最后还有一行大字: 【限日落前结清。否则,城破之时,鸡犬不留。】 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 阿卜杜把账单撕得粉碎,“他以为他是谁?大乾皇帝吗?!传令!死守!给我死守!我就不信他们能飞进来!” …… 城外。 日落西山。 江鼎看着城墙上那依然没有动静的大门,叹了口气。 “看来,这位国王陛下是个守财奴啊。” 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。 “公输大师,该干活了。” “得嘞!” 公输冶带着一群工匠,推着十辆被油布盖着的大车走了上来。 油布掀开。 露出的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铁桶炮,而是十门崭新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青铜炮。 这是利用水力锻锤和更好的模具,造出来的“真理三号”。射程更远,精度更高,而且……能发射开花弹,虽然还是引信式的,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黑科技了。 “目标,城门楼子。” 江鼎指了指那个吊着必勒格的地方。 “别伤着人。给我把那个吊索的架子炸断了就行。能做到吗?” “小看老夫?” 公输冶撇了撇嘴,亲自调整炮口,“若是打歪了半寸,老夫把这炮吃了!” “好。” 江鼎举起手,看着天边最后的一丝余晖。 “那就给这位国王陛下,上一堂关于“欠债还钱”的课。” “开炮!” 轰!!! 十门青铜炮同时怒吼。 橘红色的火球划破暮色,带着尖锐的啸叫声,精准地砸向了楼兰城的城头。 这一刻,西域的沙漠,终于听到了来自北凉的声音。 那是工业文明对游牧文明的…… 第一声问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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