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电话后,板垣征四郎故意提高声音:“木西木西...这里是关东军司令部。”
而后,它的脸上还特意露出震惊的神情,大声惊呼道:“纳尼?南满铁路柳条湖段被东北军炸毁?有皇军士兵伤亡?”
它一边听一边点头,眼神却与本庄繁、三宅光治、石原莞尔等人交汇,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挂掉电话后,对着本庄繁立正敬礼,声音洪亮:“司令官阁下,刚刚独立守备队第2大队第3中队打来电话!”
“南满铁路柳条湖段遭到东北军蓄意破坏,铁轨严重损毁,我军巡逻队遭遇袭击,伤亡不明!”
“八嘎!”本庄繁猛地一拍桌子,脸上满是“愤怒”。
“东北军竟敢公然挑衅帝国权威,破坏南满铁路!看来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。”
随即,他转身望向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,兴奋的下令道:“板垣君、石原君,看你们的了!”
说罢,领着参谋长三宅光治,离开了司令部。
并将指挥权,交由板垣征四郎(高级参谋)和石原莞尔(作战主任)。
它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掩耳盗铃,装出突然发生的情况。
等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和参谋长三宅光治走后,早就守候在屋外的中下级参谋们,迅速冲进司令部。
作为仅此于司令官和参谋长之下的高级参谋垣征四郎,大步走到主位上,神情严肃的下令道:“诸君!现在由我代为下达关东军司令部命令....”
之后,这一道道作战命令通过电台、电话,迅速传往辽阳、公主岭等地的师团司令部和守备司令部。
辽阳第二师团驻地,多门二郎接到命令,猛地拔出军刀,大喊道:“命令第29联队,立刻进攻奉天城!”
公主岭的独立守备队同样动作迅速,森连三下令:独立守备队第2大队进攻北大营,第一大队夺取沈阳机场,第三大队控制奉天火车站!出发!”
9月18日晚上22:20分,沈阳城外,早就准备好的独立守备队炮兵,立刻向北大营内发起炮击。
当炮声响起前,北大营内,除去哨兵之外,到处都是鼾声一片。
可随着尖锐的炮声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,驻守在北大营的第7旅的八千多名官兵顿时被惊醒。
在各级军官的组织下,顾不上穿衣服的官兵们,纷纷拿出武器跑向宿舍外集合。
22:35分,沈阳城内,东北边防司令部的高级军官们听到炮击后,立刻前往查探情况。
没过多久,电话就打到了回到沈阳坐镇的总参谋长荣臻这里。
在家中的荣臻,接起电话后,惊呼道:“什么?北大营被炮击了?你们是不是搞错了!”
随后,更是安抚道:“日本人不是在搞秋操呢,这是在搞演习呢,你们肯定是听错了!”
挂断电话后,心中不安的荣臻,当即乘车赶到东北边防司令部行政公署。
当他赶到公署门口时,早就有一堆参谋等待着了。
荣臻刚下车,就有一名副官处的副处长,焦急的汇报道:“总长,日本人打进来了,刚刚第七旅赵参谋长打电话过来,说是西门外有日军行动,北大营也遭到了炮击,死了好几个人了....”
这下,荣臻真的慌了,一边往公署大楼走去,一边询问道:“他妈的!王以哲呢!他他妈干什么去了!”
没过多久,就看到满头大汗的王以哲,出现在他面前。
经过询问,这才确认日本人是真的动武了。
于是,荣臻不敢犹豫,立刻给远在天津租界的张小六打去了电话。
没过多久,荣臻就向奉天城内的所有东北驻军,传达了张小六的“命令”。
北大营旅部,独立第七旅第620团团长的王铁汉,当即气的破口大骂道:“草他妈的!哪个瘪犊子下的命令?日本人都打上门来了,居然让我们把枪锁起来!这不是让我们把头伸出去,给日本人砍吗?”
听到这话,赵参谋当即瞪了过去,呵斥道:“王团长!注意你的言辞!”
而后,板着脸解释道:“诸位,这是副总司令的命令!日本人这是故意在挑衅呢,大家千万不能上当!否则,就会让日本人借机发挥。”
这话一说出来,王铁汉顿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,其他几名团长,也是一个个忿忿不甘的神情。
最后,赵参谋长扫了圈在场的团长们,语气缓和了下来:“诸位,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副总司令下这个命令,肯定有他的苦处,咱们可不能违背了副总司令的命令。”
“好了,都回去吧,回去后把枪和刺刀都锁起来,别让某个冲动的士兵,坏了副总司令的计划!”
指挥部内的这些个团长,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回应道:“是!”
之后,赵参谋长又下令部队关闭北大营的营房大门,并构筑简易工事,仅以少量哨兵警戒。
而且,还收缴了哨兵身上和枪内的子弹,防止爆发冲突。
620团团部,几个营长焦急的等待着去旅部开会的团长,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没过一会儿,团长王铁汉黑着一张脸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“啪”的一声,只见王铁汉猛地把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。
他眼珠子通红,像是要吃人,扫了一圈早就等在屋里的几个营长。
“都他娘到齐了吧?”王铁汉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,那是憋屈带上火闹的。
屋里没人敢吭气,几个营长都直勾勾地瞅着他。
王铁汉双手撑在桌沿上,扫了眼手下的这几个营长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,把上面的命令给抖落了出来:“刚才荣参谋长传了副总司令的令……原话是这么说的:"不准抵抗,不准动,把枪都给我锁库房里,挺着死!大家成仁,为国牺牲"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瞬间静得吓人,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啥玩意儿?挺着死?”
“把枪交库?这他妈不是扯犊子吗?”
几个营长的眼珠子当时就瞪圆了,那是急眼了。
手里拿着枪杆子,让人家像宰小鸡崽子似的宰?这命令听着就让人炸毛。
可那句“副总司令的命令”,就像是一座大山,死死压在天灵盖上。
一个个脸憋成了猪肝色,拳头攥得嘎巴响,可谁也没敢先张嘴骂娘。
坐在一旁的二营长陈乐,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:“操!豫军这帮怂,消息咋这么灵通呢?还真让他们给说准了,上面还真能下这种没屁眼的命令!”
陈乐老家是陕西的,早年间那是逃荒逃到关外的。
虽说不是坐地户,但在奉军讲武堂滚了几年,早就练出了一身东北兵的兵味儿。
前阵子听说豫军平了西北,家里头日子安生了。
他就寻思辞职回老家,看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。
没成想,就在这时候让豫军情报站给盯上了,后面就发展成了内应。
眼瞅着王铁汉也是一脸的憋屈样,像是个充满了气的蛤蟆,就差一根针就能炸。
“不行,这当口不能装哑巴了。”
陈乐心里有了底,把心一横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凳子腿在大板地上磨出刺耳的一声响。
“团长!”陈乐这一嗓子带着陕西味的倔劲,又掺着东北话的冲劲。
“这哪是军令啊?这不是让弟兄们把手脚捆上,伸着脖梗子让日本人剁吗?”
他手指头指着窗外,唾沫星子横飞:“外头枪打得跟过年似的,小鬼子都要骑咱们脖颈子上拉屎了,还得把枪锁库里?这是让第七旅的几千号爷们儿当活靶子啊?”
东北人本来就脾气急,陈乐这一开炮,剩下的几个营长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,瞬间也憋不住了。
“老陈说得在理啊!团长!”三营长一拍桌子,脸红脖子粗地吼道。
“小日本那炮弹都落咱们营房门口了,这是明摆着要干仗!咱还挺着?挺个屁啊!”
“可不是咋的,团长!”一营长也急眼了,甚至带了哭腔。
“咱们当兵吃粮,护着的是咱东北的老少爷们儿。”
“咱大营要是让鬼子端了,这不就完犊子了!这太窝囊了!咱们不能领着手下弟兄们往火坑里跳啊!”
“团长,你就发话吧!咋整?只要你吱一声,我这就带人出去削他们!”
看着手下这帮嗷嗷叫的兄弟,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,王铁汉眯缝起眼睛,脸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那是既恨,又是无奈!
最后,王铁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,骂道:“去他妈的挺着死!这命令就不是人话!”
“不抵抗?这肯定是哪个瘪犊子在少帅耳边吹阴风、灌迷魂汤!这种让咱们送死的命令,咱们绝不能听!”
说罢,他再次猛地一拍桌子,眼里露着凶光,怒吼道:“老子就是死,也得死在冲锋道上,绝不当那个窝囊废!传老子的命令!”
“全团都给老子动起来!把库房大门给我踹开,家伙事儿、子弹,一股脑都给老子发下去!别省着!”
唰!所有营长立刻立正,眼神中透着狂热。
王铁汉一脸的杀气,大声咆哮道:“告诉弟兄们,小鬼子要是敢往咱们阵地迈一步,敢跟咱们呲牙,就给我往死里削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跟他们拼了!”
“是!”几个营长齐声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