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几名部落战士,从林中走出,横着兵器,封住了山路。
涂山族的队伍,被迫挤在中间。
前面的族人停了,后面还在往前走,抬着伤者的木架顿时晃了一下。
“停下!”
涂山芷回身,伸手扶住架杆。
瘦高男子立即挤了过去,接住另一头,将木架慢慢放在地上。
躺在上面的老狐,挣扎着想起来。
男子按住它的肩,低声道:“别动,我在这里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挡在了木架前。
周围的白狐,也纷纷向着中间靠拢。
几只幼狐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,便被成年白狐用尾巴卷回身下。
刚刚响起的欢呼声,彻底消失了。
燕轻舞握着剑,带着安妙依退到族人身旁。
华胥烈则抬起弓,目光从左侧的贯岳身上,移向了后方的瞿朔。
前后都是人。
连叶辰他们,也被围在了里面!
“华胥烈。”
瞿朔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弓,冷冷开口。
“这件事,与你华胥部落无关。”
“把弓放下,站到旁边去。”
华胥烈没有动。
“没听见?”瞿朔眉头一皱。
华胥烈却已经搭上了箭。
“你们的刀,都快伸到我脸上了,还让我放下弓?”
瞿朔脸色一沉。
他身后的族人,立即握紧石刀。
涂山芷见状,将木杖往地上一顿,迈出人群。
她脸色阴沉,目光扫过面前几名领队。
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
贯岳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做什么?”
他提起骨矛,矛尖缓缓转向老妇。
“你们涂山一族做了什么,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”
涂山芷握紧木杖。
“当年的事,还没……”
“还没什么?”
贯岳直接打断了她。
“还没查清?还是又想说,那些人不是你们杀的?”
他向前跨了一步。
身后的贯胸族人,也跟着压了上来。
骨矛碰开路边的树枝,锋利的矛尖,已经伸到了涂山族人面前!
“当初各部留你们一条命,让你们待在绝地里面。”
“如今,你们竟敢破阵出来!”
贯岳脸上的冷笑,渐渐变得狰狞。
“既然坏了规矩,那就拿命来偿还!”
涂山芷瞳孔一缩。
她想过这些人不会轻易让路。
却没想到,对方一开口,便是要他们的命!
“贯岳!”
老妇将木杖横在身前。
“你看看我身后这些族人,有多少是在谷中出生的?他们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,拿什么偿还?!”
贯岳的目光,越过她的肩头。
一名妇人正紧紧抱着幼狐,想往后退,却被身后的木架挡住。
他看见了。
手里的骨矛,却没有收回。
“要怪,就怪他们生在涂山一族。”
“你!”
瘦高男子涂山猛猛地往前冲了一步!
涂山芷抬起木杖,将他拦住。
可对面,一名贯胸族人已经举起了矛!
紧接着。
“唰!”
树上的羽民族人,齐齐拉开弓弦。
右侧山坡,步延带着族人跨下土坡。
独峥手里的铜斧,也缓缓抬了起来。
两头猛虎伏低身体,喉咙中滚出低吼,盯住了那些护着幼狐的成年白狐。
涂山猛停下脚步。
他的手臂微微发颤,却仍张开双手,将身后的木架护住。
有一说一。
他绝对不是这些部落的对手。
以一敌十这种事,换做是族老,也未必能赢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那退的不是他们这些族人,而是涂山一脉的希望!
涂山芷看了一眼头顶的箭,又看向贯岳。
“你们今日,是非要赶尽杀绝了?”
贯岳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骨矛,缓缓往上一抬。
周围那些部落战士,立即向前逼近。
碎石被踩得滚向路边。
一名涂山族人后退时,脚跟碰上木架,险些摔倒,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拉住。
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能退了!
涂山诺站在叶辰身旁,嘴唇抿紧,身后的白尾,一点点绷了起来。
叶辰伸手,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。
随即,从她身旁走了出去。
贯岳举起的骨矛,正要落下。
一道平淡的声音,却先响了起来。
“人,是我带出来的。”
叶辰走到涂山芷身侧,抬眼扫过四周的弓箭与刀矛。
“你们动手之前,问过我了吗?”
贯岳的手,猛地停在半空。
羽衡脸上的冷意,也骤然僵住。
不止他们。
十个部落的领队,乃至那些已经举起兵器的族人,脸色皆是一变!
下一刻。
一道道目光,齐齐落在了叶辰身上!
直到这时。
众人才真正打量起叶辰。
年纪不大。
身上的衣服,也与各部族人截然不同。
既不是兽皮缝制,也没有佩戴能够辨认来历的骨饰。
乍一眼看去……
甚至分不清他出自哪个部落。
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,站在十族的刀矛之前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贯岳盯着他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你是何人?”
叶辰没有回答。
贯岳手里的骨矛,随之转了过来。
“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,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?!”
矛尖离叶辰的胸口,不过数尺。
涂山芷握紧木杖,正要开口,叶辰却已抬起手,示意她不必出声。
随后,他看向贯岳。
“你们不用管我是谁。”
“我只把话说一遍。”
他目光扫过两侧,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涂山一族,我保了。”
林间,忽然静了一下。
贯岳看着他,像是没听明白。
片刻后,他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你保了?”
他回头看向羽衡,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指了指叶辰。
“听见没有?他说,他保了!”
羽衡嘴角也扯了起来。
高处的步延,更是低头看了叶辰一眼,笑着摇头。
“我还以为,是哪一部的族老亲自到了。”
“原来,是个连名字都不敢报的小子。”
笑声,接连从四周响起。
一名贯胸族人原本紧握着矛杆,此刻也松了松手指,眼里多了几分讥讽。
十个部落的人,都站在这里。
他一个人,说保便保?
当他们手里的兵器,都是拿来摆着好看的?
“既然你这么愿意替他们出头,那便留下来作伴。”
结岩将木杖往前一点。
独峥提起铜斧,向着叶辰左侧走去。
树上的羽民族人,也重新调整了箭头。
这一次。
瞄准的,已不只是涂山族人!
华胥烈脸色一变,急忙上前。
“住手!”
“你们不能对他动手!”
贯岳侧过头,看见是他,脸上的笑反而更浓了。
“怎么?”
“你们华胥部落,也要卷进来?”
瞿朔站在后方,冷冷接了一句:“华胥烈,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!你自己找死,别把华胥崇也拖进来。”
华胥烈猛地回头。
“我是在提醒你们!”
“提醒我们?”
步延笑了。
“就凭你,还是凭你手里的弓?”
周围的笑声,更大了。
华胥烈看着他们,握弓的手,渐渐攥紧。
这些人根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!
他哪里是怕叶辰吃亏?
连灵笼一族的长老,都被揍成了那副模样。
方才那个化神境巅峰的祁肃,也没能在叶辰手里讨到半点好处。
眼前这些人,居然还敢往上凑!
最重要的是……
“他的身份,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非同一般。”
华胥烈压住火气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你们现在收起兵器,事情还可以谈。”
“一旦动手,可就没有回头路了!”
贯岳脸上的笑,渐渐收了起来。
却不是因为忌惮,而是听烦了。
一个华胥部落的小辈,也敢站在这里,教他们该怎么做?
“说得倒挺吓人。”
他冷哼一声,骨矛往身侧一收。
“本座倒要看看,他究竟有什么不同!”
华胥烈的脸色一沉。
“他是……”
“滚开!”
话没说完,贯岳已经一步踏出!
脚下碎石猛地炸开,化神境后期的气息,轰然压向前方!
华胥烈肩头随之一沉。
还没来得及再开口,贯岳已从他身旁掠过,直奔叶辰!
骨矛随之刺出。
矛尖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!
直取胸膛!
涂山芷脸色一变,刚要抬杖,叶辰却已经伸出了手。
他没有后退。
只将身体稍稍一侧,左手便扣住了刺来的矛杆!
“啪!”
贯岳手臂猛地一顿。
骨矛,停住了!
矛尖擦着叶辰衣襟过去,却再也送不出半寸!
贯岳脸上的狠色,顿时僵了一下。
什么???
他看见了什么!
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,居然!居然!居然!徒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武器?
这……
怎么可能!!!
他立即催动力量,握着矛杆的手猛地一拧!
“给老子松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