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爵府。
哈顿右手缠着绷带,跪在书桌前。
菲利克斯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。
书桌后面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高背椅上。
他就是菲利克斯的父亲,鹰国公爵——希登尔·肯特。
希登尔听完哈顿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
良久。
希登尔缓缓开口,平静地说道:“你是说,那个龙国人,一只手就把你的手捏碎了?”
哈顿的身体猛地一颤,额头抵得更低了。
“是……是的,公爵大人。”
“属下无能,请公爵大人责罚。”
希登尔没有看他。
“你在我身边跟了十五年,上过战场,杀过人,挡过子弹。”
“你是我们肯特家族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这把刀,被人徒手折断了。”
哈顿的额头渗出冷汗,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希登尔收回目光,看向菲利克斯。
“你说他叫什么?”
菲利克斯打了个哆嗦,结结巴巴地开口:“叶……叶辰。”
“叶辰。”
希登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听过这个人的事迹。
他做的那些事在整个上流社会传得沸沸扬扬,他想不知道都难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个名字会以这样的方式,出现在他的公爵府里。
“父亲。”
菲利克斯看着希登尔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那个人……真的惹不得了。”
“我们在泡菜国的人传回消息,说他一个人,把金氏财阀养了几十年的供奉全部打废了。”
“连金氏财阀的当家人,都被他逼得当众下跪。”
“这样的人,我们……”
“惹不得也得惹。”希登尔打断他的话,声音冰冷如刀。
菲利克斯愣住了。
哈顿也愣住了。
两人同时抬起头,一脸错愕地看着希登尔。
“父亲,您说什么?”
菲利克斯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说,惹不得也得惹。”
希登尔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两人。
“你们以为我是为了你被打的事?”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肯特家族的颜面?”
他转过身,看着菲利克斯,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失望。
“菲利克斯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菲利克斯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希登尔继续说道:“你知道尤菲米娅那个丫头,今天带那个叶辰去了哪里吗?”
菲利克斯抬起头,一脸茫然。
“去……去了哪里?”
“皇宫。”
希登尔吐出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她带着那个龙国人,进了皇宫,见了女皇。”
菲利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“她怎么敢带一个外人进皇宫?女皇陛下怎么会同意?”
希登尔冷笑一声。
“女皇不但同意了,听说还跟那个叶辰谈了许久。”
“具体谈了什么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尤菲米娅和那个叶辰走得太近了。”
“我们的计划,必须重新考虑。”
菲利克斯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当然知道父亲说的“计划”是什么。
肯特家族在鹰国经营了数百年,势力盘根错节。
但再大的势力,也只是公爵。
往上,还有女皇。
往下,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其他贵族。
希登尔筹划了十几年,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,一个让肯特家族更上一层楼的机会。
而这个机会,就是尤菲米娅。
只要菲利克斯能娶到尤菲米娅,肯特家族就能通过联姻,获得前所未有的政治资本。
到时候,公爵就不再是公爵。
菲利克斯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父亲,那我们……还有什么办法?”
希登尔没有回答,而是转过身,重新走到书桌前。
然后。
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在封口处印着一个诡异的符号。
那符号像是一只眼睛,竖着的瞳孔,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菲利克斯看着那个符号,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父亲,这是……”
“大祭司的邀请函。”
希登尔将信封放在书桌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据我所知,那个叶辰和尤菲米娅入了宫,还见了女皇。”
“女皇似乎并不排斥那个叶辰。”
“这对我们来说,是巨大的威胁。”
“但女皇不排斥,不代表整个皇室都不排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菲利克斯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皇室血统,不能玷污。”
“这是皇室的底线,也是大祭司的底线。”
菲利克斯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父亲,您是说……请大祭司出面?”
希登尔点了点头。
“大祭司是皇室的精神导师,他的话,在皇室内部有举足轻重的分量。”
“只要他开口,说那个叶辰不配接近公主,女皇就算再不愿意,也得慎重考虑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大祭司那个人,最看重的就是皇室血统的纯正。”
“一个龙国人,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,想要染指鹰国公主?”
“你觉得,他会同意吗?”
菲利克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!”
“大祭司要是出面,那个叶辰就算再能打,也不敢跟整个皇室作对!”
希登尔看着儿子那副兴奋的样子,摇了摇头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大祭司不是那么容易请动的。”
“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,作为交换条件。”
“但只要能赶走那个叶辰,让我们的计划继续推进,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。”
菲利克斯拼命点头。
希登尔转过身,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喃喃自语。
“叶辰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能打,就能在鹰国横行无忌?”
“这里是鹰国,不是龙国。”
“在这里,拳头不是最大的。”
“权力才是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哈顿,“你的手,还能动吗?”
哈顿咬了咬牙,从地上站起来。
“公爵大人放心,属下的左手还在。”
“只要能为您做事,属下这条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希登尔点了点头,从书桌上拿起那个黑色信封,递给哈顿。
“马上,把这封信送到大祭司府上。”
“告诉他,肯特家族有要事求见。”
哈顿双手接过信封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属下一定送到。”
希登尔挥了挥手,示意他退下。
哈顿转身走出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……
餐厅里,叶辰终于放下了刀叉。
面前的盘子被他一扫而空,连配菜的西兰花都没剩下。
尤菲米娅笑眯眯地开口。
“吃饱了?”
叶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,点了点头: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尤菲米娅伸了个懒腰,纤细的腰肢在风衣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我还怕你吃不惯鹰国的菜呢。”
叶辰瞥了她一眼:“有的吃就不错了,我不挑食。”
钱多福打了个饱嗝,拍着圆滚滚的肚子,一脸满足。
“我吃饱了,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。”
尤菲米娅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那你得好好谢谢叶辰,要不是他,你可进不了这家餐厅。”
钱多福连忙点头,一脸谄媚地看着叶辰。
“对对对,谢谢叶先生!”
“叶先生大恩大德,我钱多福没齿难忘!”
叶辰懒得理他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看向尤菲米娅。
尤菲米娅对上他的目光,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叶辰,你们什么时候走啊?”
叶辰想了想。
“明天吧,早点回去。”
“明天?”
尤菲米娅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,“这么快?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鹰国,不多玩几天?”
叶辰摇了摇头:“又不是来旅游的,玩什么玩。”
尤菲米娅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……我跟你一起回龙国,行不行?”
叶辰愣了一下:“你去龙国干什么?”
“旅游啊!”
尤菲米娅理直气壮。
“龙国地大物博,风景那么好,美食那么多,我上次就去了没几天,就被喊了回来,而你还不在。”
“这一次必须让你带我到处吃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
“龙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我一个弱女子,去那么安全的地方旅游,有什么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