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临江别墅的大门口。
刘兴付了钱走进院子。
别墅里静悄悄的。
甚至连门口那双总是乱踢的粉色拖鞋,都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推开门,屋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个扫地机器人,正兢兢业业地在撞墙。
“嘶~这群丫头,门也不关。”
就在这时。
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电钻声。
紧接着就是一声熟悉的咆哮。
“二狗哥!做事小心点!”
“那可是进口的大理石!”
“要是磕坏了一个角,老娘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刘兴愣了一下。
这声音……
怎么听着这么耳熟?
循着声音走出院子,来到隔壁别墅。
别墅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。
几名工人正满头大汗地搬运着东西。
而在二楼的阳台上。
栗子戴着绿色安全帽,正指点江山。
“二楼那个卧室!窗户要开大点!”
“采光必须好!”
丸子戴着绿色安全帽。
正在跟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据理力争。
“精装修也得改。”
“师傅,钱不是问题!”
“该拆的就拆,别舍不得。”
“我们要的是效果!是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效果!”
“懂不懂什么叫新中式?”
香菜戴着白色安全帽,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时不时推一下眼镜,在一份文件上勾勾画画。
刘兴站在楼下,仰着头看了半天。
这三个货……
是在搞装修?
而且还是搞隔壁这栋?
“喂!”
“楼上那三个包工头!”
“能不能消停点?”
“吵着邻居睡觉了!”
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三颗脑袋齐刷刷地探出栏杆。
先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紧接着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“叔!!!”
“是叔回来了!”
丸子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后,直接把手里的扩音喇叭给扔了。
她也不管人在二楼,单手撑住栏杆,就要往下跳。
栗子眼疾手快,一把薅住她的后领子。
“别跳!你疯了?!”
“走楼梯!走楼梯啊你个智障!”
两人连拉带拽,消失在阳台上。
香菜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。
转身,下楼。
步伐虽然稳健,但明显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刘兴刚点上一根烟。
还没抽两口。
一团粉色的不明物体就炮弹一样冲了出来。
直接挂在了他身上。
丸子像只树袋熊一样,双腿死死盘在刘兴腰上。
“叔——!”
“我想死你了!”
“你怎么才回来啊!”
刘兴拍了拍她的屁股。
“下来。”
“多大个人了,还跟个挂件似的。”
“我不!”丸子抱得更紧了。
“我就不下来!”
“我就喜欢当挂件!”
栗子也冲了出来,虽然没像丸子那么夸张。
但也红着眼圈,站在几步远的地方。
刘兴把丸子从身上扒拉下来。
走过去,伸手在栗子那头绿毛上揉了一把。
香菜最后走到刘兴面前,乖巧地叫了一声。
“叔。”
刘兴点了点头,视线越过她们。
看向身后那栋正在大兴土木的别墅。
“解释解释吧。”
“这又是唱哪出?”
“你们这是打算把业务拓展到房地产了?”
三个女孩对视一眼。
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。
丸子做了一个“请看”的手势。
“当当当当!”
“叔,这是我们送给你的惊喜!”
刘兴挑眉。“送给我?”
“这房子?”
“对啊!”栗子接话道,一脸的得意。
“我们把它买下来了!”
“全款!”
“而且正在进行全面升级改造!”
刘兴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我有房子住啊。”
“你们买这隔壁的干嘛?”
“钱多烧得慌?”
香菜走上前一步,推了推眼镜。
“不是给你住的。”
“是给叔叔阿姨,还有妹妹住的。”
刘兴愣住了。
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孩。
丸子一脸求表扬的傻笑。
栗子虽然还在装酷,但眼神里全是期待。
香菜则是平静中带着一丝忐忑。
一股暖流,从心底涌了出来。
早先自己突然有了系统,害怕钱的来源跟家人解释不清。
特地弄了个公司做幌子。
后来自己越走越远,不夜谷,迷雾沼泽,本子国。
反而忽略了家人。
他原本以为,这三个丫头就是群没心没肺的“气氛组”。
只会花钱,只会玩闹。
没想到。
她们居然在他遗忘的地方。
替他想了这么多。
这是在帮他尽孝啊。
也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告诉他:这里,是家。
回到别墅客厅。
丸子像个勤劳的小蜜蜂,又是端茶又是倒水。
刘兴靠在沙发上,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“对了。”
“小小呢?怎么没见她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,突然凝固了一下。
刘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人呢?说话。”
丸子眼神躲闪,不敢看刘兴。
“那个……叔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刘兴眉头皱起。
“去哪了?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
栗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。
“就……前两天。”
“也没说去哪。”
“一声不吭就走了。”
刘兴看着栗子那副明显心虚的样子。
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她一个人回龙城好好的为什么要走?”
“你们是不是欺负她了?”
丸子缩了缩脖子。
一副做了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学生模样。
“也……也不能算欺负吧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…。”
香菜叹了口气,直视着刘兴。
“叔。”
“前几天,小小确实在这里。”
“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“她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进你的房间。”
“抱着你的枕头睡觉。”
刘兴:“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”香菜看了一眼丸子,丸子立马接话。
“而且,她还在日记本里写……”
“写……写"大坏蛋"、"想你了"、"什么时候回来"之类的话。”
“我们寻思着……”
“叔你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?”
栗子在一旁愤愤不平地插嘴。
“就是!”
“那丫头看着跟个未成年似的。”
“居然也想打叔的主意!”
“我们气不过,就……就稍微奚落了她几句。”
刘兴揉了揉眉心。“你们奚落她什么了?”
丸子绞着手指。
“就说她抢舍友男人什么的。”
“叔,我们就是一群人在一起开玩笑说的。”
“谁知道她直接就跑了。”
刘兴听得脑仁疼。
这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。
但如果仅仅是被嘲讽几句。
以那丫头的性格,顶多是把这三个货揍一顿,或者在他枕头上画个乌龟泄愤。
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地走人。
更不会导致依赖度下降。
除非……
发生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。
一件足以击碎她心理防线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