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行的手指默默收紧，显然，在盗取林阳的积分顺利考上新北研究生后的他，直到现在，也经历了很多，改变了很多。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当年我接受启源集团雇佣，在高考最后阶段盗用了林阳的战利品积分。”
“他的成绩和名次，都有问题。”
走廊另一端，又传来更加嘈杂的声音。
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学生匆匆跑来。
“老师，医疗区外面来了很多本届学生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不是说了暂时不接待探望吗？”
“他们不听啊，只想来看看林阳，说是救命恩人？”
学生喘了一口气。
“他们很多人都是参加过今年的高考的应届考生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是有林阳才有他们今天的，现在林阳回来了，他们必须要当面好好感谢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负责补课的老师看看白行，又看看门外越来越多的人。
直到今天晚上，学校领导才从新生和白行口中交叉验证，拼凑出了林阳的真相。
他们原本看见的是一名花费巨额代价，通过特殊招录进入学校，却在入学第一天失联的学生。
现在，另一份被渊域军部以及新北旧时代高层掩盖的经历，正在从白行的自首与大量本届学生的证言中重新浮现。
林阳并非依靠特殊名额才勉强进入新北。
他曾在高考战场解救大量考生。
他正面击败过陆景淮和天机军。
最后，他被人盗走战利品积分。
失去本该属于自己的状元身份。
而那些真正经历过高考的人，对他的评价是……
本届新生王。
这五个字落下，病房外面的声音又高了一截。
负责补课的老师只能选择合上教材。
今天这堂课大概上不成了。
白行终究是突破了老师的封锁，此刻局促的站在门口，手指紧紧压着裤缝。
林阳靠在病床上看了他一会儿。
两人上次见面还在高考考场。
现在，高考考场已经成为过去。
城市毁过。
学校毁过。
人类战线一度被打到频临崩溃，渊域人口险些灭绝，一直到现在又重新打回第九战区。
当初足以决定人生的状元名次，放进这些经历里，分量已经轻了许多。
白行却一直背着这件事，寝食难安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当年的事情，全是我做的。”
“启源集团找到我，让我在最后阶段盗取你的战利品积分。他们说事成以后会给我资源、装备和一笔钱。”
“我那时，鬼迷心窍。”
林阳思考了一下，问道：“启源给你多少钱。”
提起这个，白行嘴角抽动。
“他给个蛋！”
“事情结束以后，他先拖了几次，后来干脆连人都找不到。我替他们承担风险，他们连承诺的报酬都赖了。”
林阳恍然。
很符合孙晗宇的作风。
这孙子坑起人来，一直很稳定。
白行继续说道：“我当时已经把你的积分转到自己名下。启源赖账以后，我干脆用那份成绩参加社会考生招录，进了新北研究生阶段。”
“学校最初核验过成绩来源。相关记录后来被封存，我也顺利入学。”
“这些时间，我一直在研究组和前线基地活动。”
“你的名字变成灰色以后，我想过把事情说出来。”
白行说到这里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每次都拖到了下一天。”
“今天听说你活着回来，我知道这件事该结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份记录。
雇佣时间。
通讯片段。
积分转移方式。
启源集团许诺的报酬。
还有他当年使用那份成绩参加招录的全部材料。
林阳才刚刚回来，这些东西显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。
“学校怎么处分，我都接受。”
“撤销成绩、收回学籍、取消灾难后的贡献记录，或者把我送去接受军事审查，都可以。”
“这些年依靠那份成绩获得的资源，我也会全部退还。”
病房外逐渐安静下来。
几名原本想进来探望林阳的学生停在走廊两端。
他们参加过那场高考。
很多人也曾怀疑过最终结果。
如今白行亲口承认，那段被压下去的旧事终于有了完整证词。
林阳将终端接过来，翻了几页。
“你现在有多少钱？”
白行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存款。”
“这些年大部分资源都投入研究了。现金和能直接转让的东西加起来，大概……五十万？”
林阳听完，摇了摇头。
太穷了吧。
他丫不是个大盗么，怎么从良之后这么惨。
现在的林阳已经富得自己都算不清楚。
先锋城、战争矩阵、十三万先锋军、神启计划和林宇那套按万亿计算的卡牌体系，每一项都很难用普通货币衡量。
白行这点家底放到他面前，连零头都碰不到。
只是看白行这个状态，应该是打算自我放弃了。
这小子，值不值得拥有第二次机会呢。
说起这些，旧账也终究需要一个结果。
林阳想了一会儿。
“我进新北大学，说定的基础花费是三个亿。”
白行心头一紧。
“其他杂七杂八的先算了。”
林阳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带上利息，你还我四个亿。”
白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“四个亿。”
“布什戈门，四个亿？”
白行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，能卖多少算多少！”
病房外有人没忍住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白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马上捂住嘴。
林阳也笑了。
“没事，我不急着用钱，你这小身板死了值几个子，好好活着，想办法还债！”
“慢慢还。”
白行张着嘴，脸上的表情连续变了几次。
四个亿当然很重。
以他现在的收入和研究资源，未来很多年，乃至余生都要围着这笔债打转。
可这笔钱有具体数额。
能够计算。
能够偿还。
每还掉一部分，旧账就会减少一部分。
白行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“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四个亿。”
“我还。”
林阳把记录还给他。
“先配合学校调查。”
“该受的处分照常受。”
“债也照常还。”
“其他的就算了吧，另外保留好你研究生的身份……我还指望你赚钱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