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林阳身子微微后仰，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，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楚云山组织了一下语言，沉声道。
“我们都知道，林长老您有一种……非常特殊的能力。”
“您可以为幻兽，觉醒职业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在场所有家主的呼吸，都变得粗重了几分。
他们看向林阳的反应，不再是单纯的敬畏，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。
“之前心柔那孩子不懂事，与您定下了一百万一次的交易价格。”楚云山继续说道，“这个价格，对于觉醒一只幻兽的价值而言，并不算贵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。
“转职书的成本极高，获取渠道也极为有限。而林长老您……似乎可以直接使用觉醒石，为幻兽开启职业之路。”
所有人的反应都绷紧了。
这才是核心。
这才是他们今天摆出这么大阵仗，甚至不惜让楚心柔出面演戏，也要将林阳“请”到这里来的真正原因。
一个能够稳定、批量、低成本创造职业幻兽的赋能者！
这对整个御兽一脉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们的幻兽，将不再受限于血脉和天赋的桎梏！
哪怕只是一只最普通的幻兽，只要觉醒了一个普通职业，实力和潜力都将发生质的飞跃！
一个人一生，可不止能契约一只幻兽！
这股力量若是能被他们所用，御兽一脉的整体实力，将在短短几年内，膨胀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！
没有人可以拒绝那种诱惑……没有！
“一百万一次的价格，对我们整个族群的需求来说，太高了，也太慢了。”冯家的家主冯远山接着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我们希望，能与林长老您，达成一个更深层次的，永久的合作。”
“我们希望，能将这件事，固化下来。”王家的王宗正补充道。
林阳听明白了。
这是嫌零售价太贵，想跟他谈个批发价，最好是包年。
不，他们想要的，甚至不是包年。
是终身买断。
他没有出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楚云山，等着对方抛出真正的筹码。
楚云山与身边的几位老家主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反应里，看到了坚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向前一步，对着林阳，郑重其事地，深深一躬。
“我们希望，林长老能无偿为我御兽一脉所有核心子弟的幻兽，进行职业觉醒或转职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小厅落针可闻。
四小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，黑色的兽瞳死死锁定着楚云山。
无偿？
林阳的脸上，终于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胃口不小。
这是把他当成可以无限压榨的永动机了？
然而，楚云山接下来的话，却让林阳脸上的笑意，瞬间僵住。
“作为回报……”
楚云山缓缓直起身子，他的神态无比严肃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御兽一脉，上至我们这些老家伙，下至所有家族子弟，将对林长老您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吐出了四个字。
“有、求、必、应！”
轰！
这四个字，仿佛带着万钧之力，狠狠砸进了林阳的脑海里。
他整个人，都愣住了。
有求必应？
整个御兽一脉？
这代表着什么？
代表着一个传承了数百年，根深蒂固，遍布联盟军政商三界的庞然大物，将成为他一个人的后盾。
他需要钱，他们会送来金山银山。
他需要材料，他们会搜刮整个世界的奇珍异宝。
他惹了麻烦，他们会动用所有力量为他摆平。
他想杀人……他们会递上刀，甚至帮他挖好坑。
这是供养。
是将他当成一尊活生生的神，来顶礼膜拜，倾尽所有！
林阳的脑子，嗡的一声。
但很快，一个念头，如同闪电般，划破了所有的思绪。
他猛地想起了宴会上，那个被他逼到墙角，满脸羞愤，最后咬着牙答应他三个要求的楚心柔。
卧槽！
难怪！
难怪那丫头答应得那么爽快！
原来她早就知道，家族里准备了这么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！
好一招空手套白狼！
好一个楚心柔！
无数念头在林阳脑中炸开，但他脸上的惊愕，却在短短一秒内，迅速收敛。
他经历过背叛，见识过人心鬼蜮，早已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冲昏头脑的少年。
越是巨大的利益，背后往往藏着越是深不见底的陷阱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，脱离了太师椅的椅背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他从一个被动的倾听者，变成了平等的谈判者。
整个小厅的压力，似乎在这一刻，悄然逆转。
原本是几十位家主对一个少年的审视与施压。
现在，却变成了一个少年，对整个御兽一脉的审视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那个石破天惊的提议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楚云山，冯远山，王宗正……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，每一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期待与狂热。
御兽一脉……真的很团结。
林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，也最根本的问题。
“你们，怎么保证？”
如何保证“有求必应”？
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口头承诺。
这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庞大势力，对一个外人的最高效忠。
一旦他未来提出的要求，触及到了御兽一脉的根本利益，他们还会遵守吗？
一旦他的能力消失，或者出现了另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，他们会不会立刻翻脸，将他这个“神”打入凡尘，甚至……挫骨扬灰？
听到这个问题，楚云山反而笑了。
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，老谋深算的笑。
在他和所有御兽世家的家主看来，这反而是最不需要保证的事情。
“林长老，您多虑了。”
楚云山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。
“这个保证，不需要我们给，而是您自己，握在手里。”
“只要您还活着，只要您还能为幻兽觉醒职业，我们御兽一脉，就永远需要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给林阳留出消化的时间，然后抛出了一个残酷而现实的逻辑。
“说句难听的，卸磨杀驴，过河拆桥……前提是，得先把磨卸了，把河过了，不是吗？”
“可这条河，是永远都过不完的。这盘磨，也是永远都拉不完的。”
每一代人，都有新的幻兽需要觉醒。
每一个家族，都渴望诞生更强的战力。
只要林阳的能力还在，他对于御兽一脉的价值，就是无穷无尽的。
他们对他的需求，也是无穷无尽的。
这种建立在赤裸裸的需求之上的关系，远比任何契约和誓言，都要来得牢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