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香世界线·烬灭
猩红的血珠顺着破碎的瓦砾缝隙蜿蜒而下,在焦黑的地面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。
夜刀神十香僵在原地,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一片炼狱景象。熟悉的精灵伙伴们倒在她的脚边,或蜷缩着身体,或睁着空洞的双眼,曾经灵动的裙摆被鲜血浸透,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色泽。而她视线的尽头,是那个她最最喜欢的男孩子。
五河士道。
他的头颅与身体早已分割,滚落的侧脸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温柔笑意,仿佛前一秒还在笑着喊她的名字,递来她最爱的菠萝包。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,染红了他的白衬衫,也染红了十香的视线,那片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掠过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艾扎克,不知道你的结论如何了?”
艾伦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她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,军靴碾过破碎的钢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的结论是正确的。”艾伦抬手,指尖拂过腰间的枪身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这个名叫五河士道的少年,就是当年我追捕初始精灵后,用枪射杀的崇宫真士。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猖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,像一把把锋利的刀,割破了十香紧绷的神经。
“那个愚蠢的初始精灵,竟然想用这种方法让她的小情人复活,还能获得精灵的力量吗?”艾伦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真是天真得可笑。”
十香的身体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里喷涌而出的愤怒。她缓缓抬起头,原本澄澈的冰蓝色眼眸,此刻正被无边的黑暗吞噬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你……做了什么……”
“嗯?”艾伦挑眉,像是才注意到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精灵,“是识别名的精灵公主吗?不,现在还是叫夜刀神十香比较好吧。”
她缓步走到士道的身体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冰冷的躯体,语气轻佻又残忍:“你眼前这个名为五河士道的男生,人生其实也是被操控的可悲男人。明明在那一天被我枪杀了就可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,没想到十多年后,我还要杀他一次。真是孽缘啊。”
“我……问你!!!”
十香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,终于迎来了爆发的临界点。
“干了!!!”
“什么!!!”
最后的字,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。那是纯粹的愤怒,是纯粹的爱,亦是最深最深渊的恨意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十香的体内轰然炸开。那不是灵装展开时的璀璨光芒,也不是天使显现时的神圣威压,而是化作了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潮水,翻涌着,咆哮着,朝着四周席卷而去。
那不能算是现实世界的物质,更像是从深渊里流淌出来的绝望本身。它所过之处,一切都被吞噬殆尽——断裂的钢筋、破碎的石块,还有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们。
精灵们的身体被漆黑的潮水包裹,连带着她们的灵装与天使,都在那片黑暗里消融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。唯有时崎狂三,在潮水涌来的前一秒,凭借着刻刻帝的力量分出了一个分身,将本体瞬移到了废墟的边缘。即便如此,那股恐怖的吞噬力还是波及到了她,分身被彻底撕碎,连带着刻刻帝的部分权能,也随着分身的湮灭而消散,狂三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,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“震撼”的情绪。
吞噬了所有精灵力量的夜刀神十香,周身萦绕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威压。她缓缓抬起手,漆黑的潮水化作无数道锋利的触手,朝着DEM社的士兵们席卷而去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,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。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士兵,那些挥舞着机甲的刽子手,在十香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如同蝼蚁。艾伦惊恐的尖叫还未落下,就被漆黑的潮水彻底淹没,连尸骨都未曾留下。
DEM社的所有人,都在这场毁灭性的力量下,化为了飞灰。
没有人能阻止她。
也没有人敢阻止她。
当最后一丝反抗的气息消散时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那一天,名为社会的世界毁灭了。
高楼倾塌,城市沦为废墟,曾经喧嚣的街道,只剩下风掠过的呜咽声。
夜刀神十香缓缓走到士道的头颅旁,蹲下身,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触碰那张熟悉的脸。可指尖还未触及,就被那片漆黑的潮水裹挟。
她看着这片死寂的世界,眼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失去了五河士道的世界,夜刀神十香并不需要。
漆黑的潮水还在翻涌,一点点吞噬着这个早已失去意义的世界。而十香就那样蹲在士道的头颅旁,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,仿佛要与这个毁灭的世界,一同沉沦。
时崎狂三:这...就是...原本的世界线的未来吗...
客厅里的光线昏沉,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去了大半热度,只在地板上投下几缕模糊的光斑。凤凰院千夏窝在沙发里,手轻轻覆在小腹上,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。她的身旁,时崎狂三正端坐在地毯上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,猩红的眼眸里,倒映着游戏画面里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。
电视上播放的,正是千夏用理之律者核心构造出的兽香世界线游戏的最终结局。
游戏的画面早已没有了往日樱花纷飞的温柔,只剩下断壁残垣在狂风中呜咽。硝烟弥漫的天空下,夜刀神十香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中央。她的头发变了——那曾经如墨般浓郁的黑色长发,此刻竟化作了一片灰烬般的惨白,在风里微微飘动着,像是随时都会跟着那些消散的尘埃一同远去。
她的灵装早已破碎,身上的衣物沾满了尘土与血痕,曾经澄澈明亮的眼眸,此刻空洞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。而在她的面前,悬浮着的是五河士道最后残存的轮廓——那是一缕极其微弱的光影,像是被风吹散前的烛火,还残留着少年温柔的眉眼。
那是十香用尽最后一丝力量,从漆黑的绝望浪潮里勉强凝聚出的、属于士道的残影。
狂三的指尖微微收紧,放在膝头的手背上,青筋隐隐浮现。她看着屏幕里的十香,看着那抹惨白的长发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她见过无数个世界线的十香,见过她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鏖杀公,见过她因为士道递来的菠萝包而脸红,见过她坚定地站在士道身前,说要保护他。
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十香。
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,只剩下一具空壳,连眼底的绝望,都厚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墨。
“士道...”
电视里传来十香沙哑的声音,那声音轻得像是耳语,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破碎感,听得人眼眶发酸。她缓缓抬起手,那只曾经握过鏖杀公的手,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,指节泛白,连指尖都在微微哆嗦。
她想要拥抱他。
拥抱这个她曾经唯一的、最爱的人。
拥抱这个在无数个日夜陪伴着她,给她温暖,给她光明,让她从一个只知道破坏的精灵,变成一个会笑会闹的少女的人。
十香的指尖一点点靠近那缕光影,距离近得仿佛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触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。她的嘴角,甚至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、近乎破碎的笑意,眼底也终于有了一丝光亮,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士道残影的瞬间——
异变陡生。
那缕悬浮着的光影,像是被投入了沸水的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。
先是少年的指尖,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,消散在空气里。紧接着,是手掌,是手臂,是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。光斑越散越多,像是一场迟来的雪,在十香的面前,缓缓飘落。
“不...不要...”
十香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绝望的哭腔,她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斑,可指尖划过的,只有冰冷的虚空。那些光斑像是有生命一般,从她的指缝里溜走,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,那缕属于五河士道的残影,彻底化作了飞灰,消散在了狂风之中。
而十香的手,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停在半空中,指尖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风,忽然变得更大了。
它卷起地上的尘土,吹起十香惨白的长发,将她单薄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寂。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空空如也,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。良久,她缓缓低下头,肩膀开始微微颤抖,紧接着,压抑的呜咽声,从她的喉咙里溢出,一点点放大,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那哭声里,没有愤怒,没有恨意,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悲恸,像是要把整个灵魂都哭碎。
电视屏幕上的画面,在此刻定格。
定格在十香惨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的模样,定格在她空荡荡的掌心,定格在这片死寂的、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的废墟之上。
游戏的结局,没有字幕,没有配乐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白色调,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。
客厅里,一片寂静。
千夏抿着唇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轻轻摩挲着小腹,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。她构造出了这个世界线,却从未想过,结局会是如此的绝望。
而坐在地毯上的时崎狂三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的猩红眼眸里,倒映着屏幕上那片死寂的废墟,倒映着十香绝望哭泣的身影。良久,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屏幕,像是想要触碰那个早已化作飞灰的少年,又像是想要安慰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。
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声音轻得像是要被空气吞没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伤。
“这...就是...原本的世界线的未来吗...”
这句话,像是一句叹息,又像是一句诘问,消散在昏沉的空气里。
刻刻帝的表盘,在她的袖口微微转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那是时间的齿轮在转动,是无数个世界线在她的眼前流转。可这一刻,狂三却觉得,那些可以随意穿梭的时间,那些可以重来的轮回,都变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原来,在这条原本的世界线里,所有的温柔和美好,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残酷。
原来,失去了五河士道的世界,真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卷起窗帘的一角,带来了一丝凉意。狂三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,猩红的眼眸里,第一次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年。
想起了他递来的热可可,想起了他伸出的手,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“狂三,我想拯救你”。
原来,有些失去,是连时间都无法挽回的。
客厅里的寂静,还在蔓延。
电视屏幕上的黑白色调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,将所有的光,都彻底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