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清的机括声，在死寂的实验室中骤然响起。
那张古朴的石鬼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，两侧弹出的骨刺闪烁着幽冷的光泽，毫不迟疑地刺向郑吒的颅骨。
郑吒的身体猛地绷直，像一张被拉满的硬弓，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从脖颈攀爬至额角，浑身肌肉剧烈地痉挛着。
然而，楚轩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郑吒痛苦的表情上停留一秒。
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在修身炉的屏幕上，镜片反射着瀑布般刷新的蓝色字符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，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。
“脑电波频率突破阈值……伽马波段出现超高频振荡……神经系统活性正在以几何级数攀升……
检测到脑垂体正在分泌一种未知激素，正在进行光谱分析……就是它，强行解除基因限制的物质……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……”
屏幕上，代表着郑吒大脑活动区域的立体图像，从原本的零星光点，瞬间被耀眼的白光彻底覆盖，那光芒甚至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这意味着，郑吒的大脑，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，疯狂地运转起来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张启看着身体仍在轻微颤抖，但呼吸已经逐渐平复的郑吒，开口问道。
这个【石鬼面】，是他利用从主神那里兑换的核心材料，结合其他世界的技术进行过改良的版本。
原版的【石鬼面】，是卡兹为了突破自身种族的极限而创造的道具，其设计初衷就不是为了给人类使用。
它通过粗暴的物理刺激，强行榨干大脑的潜能，将生命力，也就是“命”，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层次。
但对于精神力，也就是“性”，相对孱弱的人类而言，这种拔苗助长只会导致一个结果——“信马由缰”。
强大的肉体本能会彻底冲垮理性的堤坝，让使用者沦为只知杀戮与吞噬鲜血的野兽。
纵观整个JOJO世界，也只有DIO那般拥有“恶人救世主”般天生精神力的天才，才能在转化后保留完整的自我意识，甚至反过来驾驭被强化之后的肉体，开发出【汽化冷冻法】之类的精妙能力。
张启的改良，正是为了解决“性”与“命”的失衡。
他大幅调低了【石鬼面】的刺激功率，并加入了类似双全手“性之炁”的微弱精神安抚功能，使得其稳定性有了极大的提升。
“感觉……从没有这么好过……”
郑吒缓缓地抬起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。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握紧了右拳。
“噼啪！”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筋骨爆鸣，他右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隆起，将紧身的作战服袖子撑得如同即将爆裂的气球。
原本匀称的手臂，在短短一秒内，竟然生生粗壮了好几圈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摊开手掌，又再次握紧，感受着每一束肌纤维，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如臂使指的完美控制感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张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，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语无伦次地指着郑吒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毫无疑问，这种对自身肉体的超凡控制力，正是基因锁第二阶的标志！
无数轮回者用生命去搏，在九死一生的绝境中才有可能窥见一丝门径的境界。
现在，就在他眼前，用一张诡异的面具，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达成了？
这个世界，已经变得如此荒谬了吗？
“只有二阶吗？”
张启看着郑吒的状态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。
按照他的推演，【石鬼面】直接作用于大脑，最有可能开启的其实是开发大脑本身的第三阶基因锁。
现在看来，似乎还欠缺某种条件……
“算了，先来测试下这个状态下的力量吧……”
他随即说道，示意郑吒前往一旁的训练场。
训练场内，郑吒站在一台特制的重力合金测力器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摆出一个标准的冲拳姿势。
在第二阶基因锁的状态下，大脑中那些为了保护身体而存在的“限制器”被暂时解除了。
这意味着，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调动肌肉的全部力量……
“喝！”
一声爆喝，郑吒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，重重地轰击在测力器的感应板上！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巨响，整间实验室都为之震动，感应板深深地凹陷下去，上面连接的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疯狂飙升，最后定格在一个让张杰几乎停止呼吸的数值上。
这个数值，已经超越了郑吒之前极限力量的数倍！
但这还没完。
郑吒闭上眼睛。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自己体内，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能量。
一股是温润厚重，流转于经脉之中的内力；
另一股是阴冷霸道，隐藏在他的血管之中。
过去，这两股能量他调动不了。
而现在，在第二阶基因锁的控制下，它们就像是自己延伸出的两条手臂。
心念一动，内力瞬间自体内爆发，灌注四肢百骸，他的速度与力量再次攀升。
紧接着，他又调动起血族能量，一层淡淡的血色薄雾笼罩了拳头。他对着身旁的另一块合金靶打出一拳，靶子上除了一个拳印，还多了一片被腐蚀的斑驳痕迹。
内力强化己身，血能削弱敌人，恢复自身……
看着屏幕上记录下的一连串惊人数据，楚轩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理性的精光。
他快步走到张启面前，然后开始讨论起了在团队内部推广基因锁的方案……
只要全员开启基因锁，哪怕只是一阶，他们团队的整体实力，将会产生一次质的飞跃！
全员……开启基因锁？
楚轩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张杰的心脏上。
他眼前一阵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张启的成长速度已经让他感到绝望，而现在，楚轩的计划更是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碾碎。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张杰失魂落魄地转过身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，一步步挪向门口。
身后，楚轩与张启讨论新方案的声音，郑吒测试新力量发出的轰鸣，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，与他格格不入。
他推开实验室的门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张杰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房门，无力地滑倒在地。
主神的考核任务……终于还是来了。
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杀了他们，自己活下去。
或者，完成身为引导者的任务，然后消失……
张杰将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黑暗中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，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，从他的喉咙深处溢出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……
他明明……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