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。
王羽的车队驶入天城地界的时候，雾气还没散尽。
赵天龙站在王盟办事处门口，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看到王羽从车上下来，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王羽兄弟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声音却哽在喉咙里。
王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大步走进院子。
后院，一间朝阳的房间里。
王景明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正在喂妻子喝。
安素芬的脸色比两个月前好了一些，不过依然很苍白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，听到门响，慢慢转过头来。
看到王羽的那一刻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。
“儿子……”
王羽整个身体仿佛被一股强烈电流躺过！
他快步走过去，蹲在床边，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
安素芬的眼泪流了下来，
她的手在王羽的脸上摸索，像是要确认这不是梦。
“儿子……”
她喃喃道，“苦了你了……”
王景明站在旁边，端着粥碗，手在发抖。
他张了几次嘴，终于说出了一句话：“伤好了吗？”
“好了。”
王羽没有说实话。
父亲已经承受了太多，没有必要让他再担心。
“你爷爷的手札……”
王景明放下粥碗，声音变得低沉，“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王羽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手札，放在桌上。
王景明看着那本手札，沉默了很久，
然后伸出手，颤巍巍地翻开第一页。
扉页上，有一行字。
“医武之道，殊途同归，穷尽一生，未能窥其堂奥。
后人若有志于此，当继吾志，勿使绝学失传。”
这是医武双绝王森的笔迹。
王景明的眼眶红了。
王羽轻声说道：“当年陷害爷爷的人我查到了，秦万里、沈寒山、周继昌。
秦万里死了，周继昌也死了，沈寒山的徒弟枭龙也死了。
只是沈寒山还活着，他现在叫“烛龙”，是双头龙组织的内门长老。”
王景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很强。”
王羽没有否认，“我打不过他。”
听言，王景明沉默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儿子王羽尽得医武双绝真传。
他都打不过的人，整个龙国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抗衡。
“不过，这只是暂时的。”
王羽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会变得更强。”
王景明看着儿子的眼睛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王羽在天城待了三天。
第一天，他陪着父母说话，
听父亲讲这些年被关押的经历，听母亲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。
第二天，他去了药家老宅，见了药无疾和周文渊。
药无疾给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，结论和他自己判断的一致。
丹田修复七成，经脉损伤未愈，修为跌落了一个大境界。
“正常情况下，盟主你至少半年才能恢复过来。”
药无疾的声音很凝重，“如果你用回元丹配合针灸，可以缩短到三个月。
不过，有两个前提。
第一，这三个月你不能跟任何人动手。
第二，每天必须保证四个时辰的休息。”
王羽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第三天，他去了平川基地。
赵宏远的案子已经移交司法机关，
基地的新技术总监是从天城调过来的，叫刘志远，是药无疾的学生。
“金标”种植标准在平川基地执行得很好。
第三批药材的检测报告显示，有效成分含量比上一批又提升了三个百分点。
王羽在基地走了一圈，没有发现问题。
只是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基地的电子监控系统，多了几个新的摄像头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装的？”
刘志远回答：“上个月，郑会长让人来装的，说是要加强安保。”
王羽看着那些摄像头的位置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不是怀疑郑清。
而是这些摄像头的布置方式，很像他见过的一种军用监控布局。
如果是普通人装的，不会这样布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冯清清发了条消息：“查一下平川基地上个月新装的监控系统，是谁安装的，设备从哪采购的。”
冯清清秒回：“明白。”
三天后，王羽回到了京城。
他先去见了方建明。
方建明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六楼，没有电梯。
王羽敲门的时候，门很快就开了，像是方建明一直在等着。
方建明的脸色不太好，眼底有青黑色的眼圈，像是很久没睡过觉。
他的客厅很小，堆满了文件和档案袋，沙发上几乎没有坐的位置。
“韩将军怎么样了？”
王羽开门见山。
方建明沉默了片刻：“还在停职，在家里。
战部的人盯着他，不准他离开京城。”
“泄密的事查出来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方建明摇头，“韩将军被停职后，调查就搁置了。
魏长河失踪，沈鹤亭的嫌疑因为没有证据，一直没有正式立案。”
王羽眼神平静：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方建明看着王羽，等他说下去。
“一个战部行动处处长失踪了，战部不追查。
一个战部将军被停职调查，调查组不干活。
这不是有人在隐瞒什么，是有人在拖延时间。”
方建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怀疑，泄密的人不止一个？”
“不止。”
王羽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泄密是一个系统性的行为，不是单个人能完成的。
魏长河是行动处处长，他能接触到行动计划，不过他没有动机帮双头龙。
他不是贪官，没有案底，没有境外关系。”
“所以他被人利用了？”
“或者，被人顶替了。”
方建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魏长河可能已经死了，现在失踪的这个人，是假的？”
王羽没有回答，只是从他的表情里，方建明已经看到了答案。
“这个事，你不要再查了。”
王羽站起身，“你现在被调离了战部核心，反而安全。
他们不会对一个闲职部门的人下手。
你把你知道的东西保护好，等我找到证据，再翻案。”
方建明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凝重地看着王羽！
“王羽，不要忘了，“墨龙”不在战部，在药材总会！”
王羽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药材总会。
是的，林正源也说过，“墨龙”一直在王羽身边。
而沈鹤亭，一直在药材总会。
王羽回到京城的第五天，药材总会的月度例会如期召开。
会议厅里坐满了人，比两个月前多了不少新面孔。
那些曾经跟着楚怀远加入联盟的药商，有的大半已经申请了“金标”认证，剩下的还在观望。
王羽坐在旁听席上，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，神色平静。
他的出现，让整个会议厅的气氛都变了。
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偷偷看他，有人紧张地搓着手里的茶杯。
沈鹤亭坐在理事席的第一排，看到王羽进来，微微点了点头，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