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。
四方牌桌之上。
李十五坐西方位,肝木赌鬼坐北方,肺金算计妖则在东方位,剩下心火贪狼,似陪衬一般坐在南位。
至于肾水犹疑怪,脾土吝啬魔,当那看客。
“小子,你且放心就是,道生之力下,哪怕我等再怎么诡异莫测,也看不到你手中牌面!”
肺金算计妖语气沙哑,接着道:“只是瞅你这模样,似乎牌面不错啊!”
李十五闻声,眉眼间既悠哉,又笃定,说道:“尚可,尚可!”
肝木赌鬼火爆道:“驼背小子,你缺哪一门啊,怎么还不定缺?”
今日这场雀牌之局,似玩儿得"缺一门"。
李十五道:“先不急!”
“毕竟如今牌面已立,所以先做的……是该押注了吧?”
肺金算计妖“嗯声”道:“不错,的确该押注了。”
它略有迟疑,然后继续说道:“这一局,既然名为"五脏压宝局",那么,便是以自己腹中五脏为注。”
“这第一局,你可以压自己十之有一的心脏,咱们先玩儿小一点,让你熟悉熟悉规矩。”
李十五若有所思,又问:“你们押什么注?”
肺金算计妖露出一抹肺之微笑,类似一颗人头大小的两片肺叶,对你龇牙笑得欢实。
在它身前,出现十颗鲜活,且依旧跳动着的肺叶,有的黑气氤氲,有得冒着五彩斑斓霞光,充斥着一种尤为莫测之意,总之个个皆是不凡。
李十五面色微沉:“李某,要这些作何?”
肺金算计妖解释:“你叫李十五,切莫小瞧了这些肺,它们之主人,虽有市井小儿,可也有……大能之辈!”
“如这一颗五彩肺叶,其主人,是一尊仙!”
李十五露出惊色:“仙?”
“大脸佛也算仙的一种,见他之后,可是让我对"仙"之一字,敬畏之心大大消失啊。”
“只是,仙也死在这儿了?”
肺金算计妖肺叶左右摇晃,似在摇头一般,它道:“死不死先且不论,不过他的一颗仙肺,的确是丢在这儿了。”
“而这位仙人,是修为大成之后,才得到一只赌虫,开始修行赌之道生的。”
“所以李十五,你若有本事赢上那么几局,说不定能凑齐一整份的仙之五脏,那妙用……可就多多了。”
肝木赌鬼,则满是不耐之色:“算计妖,你啰嗦个屁,赶紧玩儿牌,早早了事!”
却见李十五伸手抚过身前一张张滑腻雀牌,而后伸手猛拍桌面,带起“砰”一声震响。
他环视一眼,满眼志在必得之色,道:“十之有一的肺叶,尔等看不起谁呢!”
他气势与凡间赌徒丝毫无差,接着一字一顿道:“故今日,老子梭哈!”
“李某腹中两片肺叶,全押!”
见此一幕。
牌桌上几怪又是相互对视一眼,似眼神传递着什么。
肝木赌鬼吼道:“废什么话,赶紧定缺,你缺条,缺万,还是缺筒!”
李十五横眉怒对:“定缺?定你娘个头!”
“这一局,李某庄家……天胡!”
只见他将身前牌面推翻,露出一张张清晰雀牌花色。
同时道:“瞧好了,清一色,大三元,天胡,你们这些畸形,能拿什么同李某斗?”
肺金算计妖的肺叶骤然紧缩,两片肉膜边缘微微颤抖,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"天胡"震住。
肝木赌鬼木质纹理爆出几道裂痕,吼道:“牌……牌局才起,你就天胡?”
李十五下巴微扬,斜眼盯着眼前三怪:“这一局李某乃是庄家,手中十四张雀牌碰巧天胡,承让承让!”
“那颗仙肺,赶紧给我吧!”
“至于其余九肺,什么货色,也配朝着老子这儿扔?就当赏给你等的!”
然而下一瞬。
桌上一道道讥笑声回荡开来,尤为刺耳,尤为嘲讽,也尤为……大声。
李十五神色阴沉下来:“几位,这是不认账了?”
肺金算计妖摇头道:“无知小儿,好好瞧瞧你手中那张五条,到底是什么牌?”
闻得此言。
李十五伸手在五条牌面上用力抚过,而后手中,便是多了一根鲜红肉丝,至于那张五条……转眼竟是化作一张四条。
一把柴刀,被他举在手中。
李十五持刀猛举头顶,朝着身前四方木桌劈砍而下,眸中杀意骤起道:“几怪,你们竟是敢出千?”
肝木赌鬼同样火气冲天:“小杂种,赌桌之上,岂能容你动刀兵?你这是坏了规矩。”
也是这时。
只见肾水犹疑怪,以一副闺阁中小女儿口吻,赶紧相劝作和事佬道:“这位李公子,还有肝哥,咱们少说几句,动手大可不必啊!”
它几跳来到李十五身前,蹭了蹭他道袍,解释道:“李公子,眼前这副雀牌,平时一直丢在这血淋淋天地之间,用时方才取出来,所以上面偶尔沾上一道肉芽,是很正常的。”
“你方才,应该仔细检查一下牌面的。”
“不止如此,这一局肺哥、心哥、肝哥它们,可是连一张牌都没出,又怎能算出老千呢?”
肝木赌鬼呛声道:“小子,可是听明白了,是你活该,诈胡赔三家!”
也是这时。
一道道莫名之力,从这处天地流淌而出,它们无形无色,无质无相,就这般缠绕在李十五身上,好似一柄柄利刃一般,将他肚皮活生生剖开。
将两扇肺叶,丁点不剩全部取出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道人山。
一道威严之声,自某处传荡开来。
同时九天之上,一张金色卷轴飘然而落,被一道人双手恭敬接住。
“传我旨意,道吏李十五,坑杀道人有罪,当于亿万道奴之面,施以极刑,以儆效尤……以给这跨年之夜,再添一抹血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