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，谢珩就不需要再束手束脚了。
火器关乎大周江山社稷稳定，早点完成它的改良，增加其威力和杀伤力，利用到军中，就能尽可能减少将士伤亡，边境也可以早些安稳下来。
谢珩自然就不想拖时间。
至于谢翊？
皇帝让他全权处理这事，意思很明显。
就算他杀了谢翊，皇帝也不会过问的。
但能做是一回事，做了又是另一回事。
纵然皇帝对他们这些儿子并没有什么感情，时常冷眼看他们争斗，却不代表他就乐意看儿子们自相残杀了。
谢翊死是一定要死的，不过不是现在。
谢珩下令让锦衣卫把二皇子府给围了，从今日起，再不允许任何人进出。
此举会引起朝堂怎么议论，谢翊又会怎么闹起来，谢珩并不在意。
他从乾清宫出来后就回了东宫，再从密道去了琼华院。
明曦知道太子今日要带她出宫，早膳过后就把琴姑姑他们打发了，自己换装打扮了起来。
太子在外是端肃的人设，赴自己皇叔的宴会肯定不会带妻妾或婢女。
明曦不太想装小太监，干脆就把自己打扮成个少年谋士了。
她从前时常女扮男装和阿兄跑出去，经验丰富。
明曦把自己脸上、脖子和手上的肌肤都抹黑了好几个度，眉毛画粗，鼻子、脸型修得粗糙点，颧骨处画上斑点，嘴角下面点了颗黑痣。
冬日天气冷，衣服臃肿，不容易显现女子身形，肩膀垫一垫，身形就宽了起来，再注意一下走路姿势……
窈窕大美人秒变其貌不扬的少年人。
现代化妆技术用得好堪比整容。
太子殿下一出密道，都看傻了。
明曦被他满脸“孤的爱妃呢”的表情给逗笑了。
她拱手，压着嗓音，“在下李瑾年，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谢珩：“……”
太子看了那长相有点辣眼睛的少年一眼又一眼，沉默。
上辈子他怎么不知道曦儿还有这手艺？
怪他放在她身上的关注太少太少了。
明曦含笑地说：“殿下，虽然我知道我现在不好看，但你也别那么嫌弃嘛。”
看他被打击得好像都怀疑人生了。
啧，没想到太子还是个颜狗。
好吧，她也是。
谢珩看着那双灵动澄澈的美眸，神色柔和下来，“孤没嫌弃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明曦眨眨眼，凑过去，仰头看他，“那殿下亲我一下。”
谢珩：“……”
明曦再次被他如遭雷劈的表情给惹笑了，正想着退一步，不再逗他，眼前的阴影压下，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唇上。
明曦：“……”
谢珩伸手把其貌不扬的少年抱到怀里，“不管曦儿变成什么样，你都是你。”
明曦的心尖忍不住的酥麻，搂着他的腰，“那我要真变成男的，殿下还会娶我吗?”
谢珩斩钉截铁地回答：“会！”
他爱她，只是因为她，无关乎性别。
明曦弯了弯眉眼，不过她现在这副姿容，实在不适合和太子黏糊撒娇。
嗯，有点辣眼睛了。
“殿下，时间不早了，咱们还是先出宫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殿下记得，我现在是李瑾年，你的谋士。”
“好，瑾年。”
“我不太想当小太监，就扮成谋士了，没跟殿下商量，殿下会怪我吗？”
“不会，曦儿做什么都好，下次换孤给你扮。”
“啊？扮什么？”
“小太监。”
“……不了吧。”
就他那一米九往上的身高，扮小太监谁信啊？
扮侍卫还差不多。
这念头一出，明曦忍不住捂脸。
她飘了啊，竟然敢让太子给她当侍卫。
……
明曦第一次走自己床底下的那条密道。
没什么特殊，青砖铺就，不算宽敞也不狭窄，两边墙壁上挂着油灯，昏暗压抑，还有点潮。
明曦安静地被太子牵着走，并没有问这条密道的由来。
一些事情，上位者没说，下面的人就忌讳多嘴。
就算太子表现得再喜爱她，明曦也不可能和他无话不聊的。
皇权人心瞬息万变，她不想自己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谢珩握紧她的手，因为光线昏暗，明曦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听他极轻极温柔道：“别怕。”
明曦抿唇一笑，嗓音很软，“只要跟殿下一起走，再黑暗的路我都不怕。”
谢珩轻笑出声，心情可见的愉悦。
密道的另一头是太子的寝殿重华宫。
两人从重华宫出来，直接乘车离开了东宫。
燕春楼是京城名声最盛的青楼。
白天里面也是丝弦管乐、歌舞不断。
晋王虽是皇叔，但太子是君，他自然是要先一步到，在门口等着。
赴亲叔叔的宴会，太子并没大张旗鼓，只带着几个护卫。
当然，背地里有多少死士和锦衣卫盯梢保护，就只有太子知道了。
“皇叔。”
谢珩行了个晚辈礼。
明曦站在后面，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位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，京城名声颇盛的晋王殿下。
他披着墨狐大氅，头戴金冠，眉目风流，一副皇家人惯有的好容貌，身高不及太子，也不矮。
“咱们叔侄客气什么？”
晋王吊儿郎当地搂住大侄子的肩膀。
“叔跟你说，燕春楼的女儿红又烈又醇，一口就能让你回味无穷，里面的饭菜，没有宫里精致，但味道却好得很，还有还有，燕春楼的头牌玉瑶姑娘，嘶，那嗓音那身段那一手琵琶，男人的魂都要给她勾丢了……”
谢珩瞥了眼晋王的手，忍着没把它给折断了。
而晋王的唠唠叨叨，太子是一个字也没入耳。
他眸光一直落在后面的少年身上。
却见她气定神闲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，比他们两个大男人还像是来逛青楼的。
谢珩瞬间：“……”
他错了，他就不该带曦儿来赴晋王这狗屁酒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