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说为说起她娘,沈富贵的脸色变了变,不过他还是仗着自己脸皮厚,道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不就是你娘生你的时候大出血,最后没了。但那又怎么了?当年家里那么穷,饭都吃不饱,没钱去给她治,我又有什么办法?”
沈薇咬紧牙,道:“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?”
“算起来那也不是我的错,”沈富贵道,“你娘要不是生你,那也不至于那样。”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薇的怒火,沉声道:“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了?沈富贵,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?”
“你别管我要脸不要脸,”沈富贵仍旧廉不知耻地道,“我找人问过了,就算当年我千错万错,那也是我跟你娘的事。而且你是我闺女,即便你跟家里断了关系,写了什么断亲书,但那个没有法律效力。所以现在我受伤了,失去了劳动能力,没有收入来源,自己也无法承担治疗费,你就必须要给我拿钱!你要是不给,我就去法院起诉你!”
沈薇都快被他气笑了。
这货现在学聪明了,都会去找懂法律的人咨询了,估计也是沈倩在背后给他出的主意。
这样也正好,就让他们去起诉吧。
她不是沈富贵亲生女儿这件事,迟早是要公开的,但与其自己主动说出来,不如在法院当场对质的时候公开,相信沈富贵跟沈倩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。
于是她冷声道:“反正我就是一分不给,你撒泼耍赖也好,去法院起诉我也行,爱怎么样就怎么样!”
沈薇说完不再跟沈富贵啰嗦,拉着奶奶就走出了住院部,到了楼下小花园的时候,奶奶悄悄地擦了擦眼角,叹了口气道:“唉,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,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,把你害苦了。”
“奶,你不用心烦的。”沈薇道,“就让他们去告吧,我这边不会有什么影响的。”
见她说得这么肯定,奶奶的眼里露出一丝疑惑,不过她也没再说这事,而是问道:“这次你去县里见那个医生了,她现在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沈薇大概把齐奶奶的事儿,大致上说了一遍,奶奶一听齐奶奶来了京城,还在胡医师的医馆坐诊,便道:“当年她救你娘的时候也是很尽力了,这么多年我都还记得她,也很谢谢她。这样吧,明天我买点东西过去看看她。”
沈薇点点头,现在奶奶的心情估计也很不好,能找个人聊聊天也算不错。
把奶奶送回家后,沈薇就直接去了驻地的实验室。虽说这些天她都在解决问题,但怎么也比不上她亲自在现场。
就在她忙着开始工作时,沈倩跟贺西霖两人,来到了沈富贵的病房。
沈富贵的医药费一直没人交,连液体都开不了,沈富贵便让医院给贺西霖打了电话。
一听沈薇不愿意再出医药费了,贺西霖便带着沈倩连忙赶了过来。
“之前她不是都给得好好的么,怎么突然就不愿意给了?”沈倩皱着眉头问,“你是不是嘴巴犯贱惹她了?”
“我哪有惹她?”沈富贵气哼哼地道,“谁知道那个小贱货是怎么了,突然就跑过来跟我说不给钱了,还拿当年她娘的事说话。”
“那你有没有跟她说,如果她不给钱给你治病,你就要去法院起诉她?”贺西霖问。
“我说了!”沈富贵道,“但她说随便我去告,她没有所谓。”
沈倩跟贺西霖对视一眼。
关于沈薇到底还要不要赡养沈富贵,他们是专门找律师问过的,律师说这种事现在没有明确定义。不过根据以往的案例来看,如果沈富贵这边真的没有任何能力,法院还是会偏向他,让沈薇出一些钱。
本以为靠着这一点,加上沈薇必须要注意名声,他们就能把沈薇拿捏死,让她把治疗沈富贵的钱都出了。
之前也一直是这样,可没想突然间她就变卦了。
现在怎么办?
之前有沈薇出钱,所以沈富贵住的都是高级病房,用药都是拣着好的、贵的用,生活上也安排得很丰盛。
现在这笔昂贵的费用,突然要落到他们头上,他们怎么负担得起?
沈倩一想到这里就恼火,咬了咬牙道:“我去找她要个说法!”
贺西霖一看沈倩要走,也赶紧道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两人说着转身就走,急得沈富贵差点从床上跳起来:“你们先去把钱交了啊,不然药和饭都要停了!”
但两人非常的有默契,就跟没听到一样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到了楼下,贺西霖道:“你去找你姐,我再去找我那个律师朋友问问。既然沈薇这么搞,那咱们就真把她告了。”
沈倩点点头,道:“必须告,这个钱也必须让她出。”
她想了想,又道:“光是去法院起诉还不行,法院那边没那么快,我们还得造势,让大家都知道她见死不救,最好闹到她学校和驻地去,这样我们会更有胜算。”
两人商量好后立即分头行动,贺西霖去找律师,沈倩则到机械厂宿舍叫上了卢桂花。
她这个老娘自从过年之后,找了几个活都没干长久,基本上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每天还到她家里蹭饭。
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养着她这么长时间,现在是她回报的时候了。
卢桂花干别的不行,当个长舌妇还是很合格的,两人决定先去驻地门口堵沈薇。
在驻地闹一场,让部队的领导都知道,然后继续跟着闹,沈薇走到哪儿她们就跟到哪儿,这一招叫死缠烂打!
合计好之后,两人就来到了驻地,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,终于看到沈薇的车出来了,便立即不要命地冲到了车前面,吓得杨凤赶紧一个急刹车。
“沈薇,你给我下来!”沈倩大声道。
“下来下来!”卢桂花更是气势汹汹,“今天你必须得把你爹的事儿说清楚!”
杨凤见两人来者不善,回头看了看沈薇,问道:“沈教授,要不要我绕过去?退回驻地里也行。”
沈薇早就料到沈倩会来闹,但又怎么样呢?
真当她怕吗?
“不需要,”沈薇道,“这种事躲不开的,在这儿闹不成,她们还得追到家里去,那样更不安生,不如就在这里解决了。”
“可这里是驻地门口,要是闹大了,影响会不好。”杨凤劝道。
“不怕。”
沈薇说着就下了车,闲庭信步似的来到沈倩母女俩面前。
见她竟然真的敢下来,正合了沈倩的心意,赶紧推了推卢桂花,后者瞬间会意,立即扯开嗓门儿叫了起来。
“沈薇你这个天杀的,你亲爹在医院都要死了,你竟然一分钱都不给,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!”
“老天爷啊,你睁眼看看吧,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不孝的亲闺女啊!”
“就这样的人,还配当什么大学教授?还配在部队搞研究?”
“你们部队领导的眼睛,是不是都瞎了?”
……
卢桂花的嘴就像机关炮一样,哒哒哒地全力开火,她就没准备给沈薇说一个字的机会。
沈薇也懒得跟这种人吵,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,就当是在看猴戏了。
不过大门口的哨兵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情况,便给卢政委打了电话汇报。
卢政委跟郑师长这些天也在加班,都还没回家呢,一听驻地门口出了事儿,便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。
听着卢桂花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、咒骂声,两人眉头都皱成了川字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?为什么在部队驻地门口闹事?”
“领导,你们终于来了!”卢桂花一见来了两个当官的,赶紧道,“你们来评评理,看看这个沈薇做的事儿有多狠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