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月本以为谢锋会恼怒会生气,没想到他那么淡定。
心下慌乱,开始口不择言,直接开口乱喷。
“还有李三煜……不过就是仗着会投胎,生在了皇家,有什么了不起的?
整天摆出一副虚伪的样儿,给脸不要脸!
试问天下女子谁不想高嫁,我只不过是做了所有女子都想做的事。
你凭什么那样对我?还喊来宫里的嬷嬷威胁我要验身!”
越想,恨意越是蔓延开来,吞噬了所有理智:
“还有理事会那帮狗腿子!
贯会装模作样,刁难人!
非要马有财那个狗东西出具一份"同意归宗"的破证明文书,才肯让我迁回户籍!
全村谁不知道我跟马有财早就撕破脸了,老死不相往来?
我上哪儿去弄那劳什子文书?
这不明摆着是故意为难我,不想让我回来吗?
哦,对,还有那什么妇女关怀日,就因为自己户籍还没迁回来。
就没自己的份,这不是明摆着针对自己么?
从前一起逃荒而来的情谊难道还比不得那几斤红糖红枣么?”
谢明月越说越起劲,甚至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另一处空气嘶吼:
“还有食品厂……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,放下身段去面试。
凭什么给我的是最底层、最累的小工活计?
那些看起来蠢笨的大婶,凭什么就能当组长,对我指手画脚?
我谢明月不说能识文断字,但也算得上心思灵巧,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们?”
“我看就是李月兰!
肯定是她假仁假义,表面上装大度让我进厂。
背地里却授意下面的人卡着我。
专挑那些脏活、累活、没前途的岗位塞给我!
就是想看我笑话,彰显她施舍者的优越感!
果然是个做表面功夫的伪善之人!”
谢明月脚步踉跄,眼神突然发狠。
“我恨!
我恨你们所有人!
我就是想让你们也尝尝难受的滋味!
过生辰?我让你过!
我拉死你们!吐死你们!”
“啊哈哈哈……你们,你们这群人都该死!
全都该死!
我后悔了……
早知道,我就该下砒霜!
把你们一个个都毒死!
把整个碍眼的桃源村都毒光!毒净!”
她的咒骂和宣泄,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,坐实了这一切。
案件,至此告破。
谢彪和李秀琴面色灰白,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谢明月家周围早已聚拢了许多胆大的村民。
因为玄策卫火哨精锐的气势太过骇人。
他们不敢靠得太近,只敢远远地站着,紧张地瞧着这边的动静。
当谢明月那充满恶毒的狂笑和认罪的话语隐隐传来时,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谢里正听完谢明月的那些大不敬之语。
气得浑身哆嗦,手指着她,恨铁不成钢地痛斥:
“你呀你!你糊涂啊!简直糊涂透顶!”
“你说村里人瞧不起你?刁难你?
你摸着良心问问!
当初你做出那等丑事,按规矩,就该沉塘或逐出村中!
是村里看在你爹娘、看在你姓谢的份上。
给了你一条嫁人离开的生路!这叫刁难?”
“你说食品厂给你小工活是李月兰故意整你?
你也不看看自己!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拈轻怕重,还心高气傲!
让你从小工做起,学规矩、练手艺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!
那些你口中的"愚笨大婶",哪个不是吃苦耐劳、踏实肯干熬上去的?
你才去一天就叫苦连天,凭什么让人家高看你?”
“你又说迁移户籍要马有财的文书是刁难?
那是朝廷的律法章程!
是为了防止妇人随意背夫逃离,引起纠纷!
村里若是为你一人破例,如何服众?如何管理?
况且,你爹来求我的时候,我都给了说法了。
只要你肯安安分分的在村里做事,
村里也不会让你一直灰户的,
还是会想法子帮忙周旋一二,
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?”
“你只看到别人风光,看不到别人的努力和付出!
只觉得自己委屈,看不到自己种下的恶因!
目光短浅,心肠歹毒,到头来害人害己,还要拖累父母宗族!”
谢里正越说越气,最后,他疲惫又失望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六爷和谢九爷。
两位族老全程沉默地听着,看着谢明月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怒,到后来的痛心,最终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漠然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这个态度,已经明确表示:
谢明月此人,冥顽不灵,恶行昭彰,谢氏宗族已无法、也无意再为她提供任何庇护或求情了。
谢里正最后长叹一声,转向谢锋,拱手道:
“锋哥儿,这件事……太大了。
牵扯到天家皇子,毒害乡亲,证据确凿,她本人也供认不讳。
村里、族里,都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一切,就按规矩来办吧。
该怎样,便怎样。”
按照常理,这种投毒重案,本该由本地县衙先行审理。
谢锋看向一旁的齐安。
齐安接触到谢锋的目光,连忙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推诿和恳求。
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:
这案子涉及皇子,又是如此恶劣的集体投毒。
他一个小小的县令,压不住,更不敢擅自判决。
万一判决轻重不合上意,或者后续再有波澜,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谢锋了然。
齐安这是明智地选择了“上交”。
他不再犹豫,转向山哨的领队,下达了最终的处理决定:
“罪妇谢明月,心术不正,屡教不改。
今更丧心病狂,于村中饮水源投掷毒物,
意图谋害皇子及众多乡亲,
其行骇人听闻,其心歹毒至极!
证据确凿,供认不讳。”
“此案关系重大,着令玄策卫山哨,即刻将人犯谢明月火速押至京兆府大牢严加看管!
并立即行文禀报京兆府及刑部,将此案来龙去脉、人证物证一并呈送。
请上峰定夺,或派员复审,或指令京兆府进行三堂会审。
务必依法严惩,以儆效尤,以安民心!”
听到这个判决,围观的村民也发出阵阵低呼。
深知谢明月此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。
而原本有些呆滞的谢明月,在听到“押京兆府大牢”时,似乎被刺激得回过神来。
再次被扭曲的恨意覆盖,朝着谢锋和周围的村民嘶声咒骂:
“谢锋!你这个伪君子!假仁假义!
你和桃源村都是一路货色!
表面光鲜,内里肮脏!
你们都会遭报应的!
我咒你们不得好死!
桃源村迟早要完!
哈哈哈……”
她的咒骂污秽而疯狂,谢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上前一步,在谢明月准备再辱骂的时候,抬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,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。
谢明月眼白一翻,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,被山哨精锐一左一右架住。
“带走。”
谢锋冷冷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