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 为什么陈胜能战胜的官军，自己却无法招架？
第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平望镇西面那条河沟上，周大牛的后军忙了一整夜，总算把浮桥搭了出来。
副统领跑回来报信的时候，满脸兴奋：
“大哥！桥成了！兄弟们随时能过！”
周大牛翻身上马，带着亲信往西面赶。
到了河沟边上，他站在高处朝南面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。
河沟对岸三百步开外，一道矮墙横亘在视野里。
土黄色的墙体在晨光下格外扎眼，墙后隐约能看到成排的枪尖。
“这他妈哪来的墙？”
副统领脸上的兴奋劲一下子就没了：“昨晚还没有的啊……他们什么时候修的？”
一夜之间，对方把工事修到了他们绕后的必经之路上。他们忙着搭桥，人家忙着挖沟筑墙。
“大哥，还打不打？”
事已至此，周大牛哪里还有选择。
“打。不打就没别的路了。正面堵死了，这边也堵死，那就是等死。”
“前军一千人先过桥，给我把那道矮墙拿下来。后面的人跟上，一波接一波，不准停。”
命令传下去，第一批千人队踏上了浮桥。
木板在脚下晃荡，水面离桥面只有两寸，士兵们佝着腰小跑过去，生怕一脚踩进水里。
过了桥，前面是一片烂泥地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两百步，那道矮墙越来越近。墙不高，也就到人胸口的位置，看着并不难翻。
领头的回头喊了一声：“兄弟们跟上！翻过去就是！”
第一批人冲到墙根下，搭着肩膀往上爬。
有人先翻了过去，脚落下去的一瞬间，踩了个空。
墙后面不是地面。
是一条一丈多宽、半丈深的壕沟。
沟底还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
“啊！”
第一个翻过去的人直接摔了下去，一根木桩从他大腿穿了进去，惨叫声撕心裂肺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紧跟着翻过墙头的人同样一脚踩空，扑通扑通地跌进沟里。
就在这时候，壕沟对面的地面上，一排排官军士兵站了起来。
他们手持长枪，枪尖从壕沟上方斜斜地探下去。
“捅！”
十几杆长枪同时朝沟底刺下去。那些摔进壕沟的人被木桩扎得动弹不得，长枪捅过来的时候连躲都没法躲。
血从沟底往上溅，把土墙内侧都染红了。
墙外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，开始拼命往回撤。
消息传回河沟这边的时候，周大牛整张脸都黑了。
“墙后面有壕沟？底下还有尖桩？”
“是！大哥，第一批过去的弟兄折了快两百人，全掉坑里了！”
周大牛闭了闭眼睛。
“再上。这回别翻墙。带铁锨过去，把墙挖开个口子，让人能看清后面的情况再进。”
第二批人又过了桥。这回带了工具，到了墙根下不急着翻，先用铁锨在土墙底部挖洞。
可官军也不是傻子，墙后面的弩手从两侧斜着射过来，挖墙的人暴露在箭雨底下，倒了一个又补上一个。
挖开了一个豁口，里面的壕沟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。
周大牛的人开始往壕沟里扔土包、扔木板，试图把沟填平。
对面官军的长枪从上方不断捅过来，每一个探出身子去填沟的人都要冒挨一枪的风险。
这场土墙争夺战从清晨打到了午后，又从午后打到了天黑。
整整一昼夜。
两边在这道矮墙和壕沟之间反复拉锯。
周大牛的人冲了七八波，填平了两段壕沟，但每一段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。
吴广那边也不轻松，弩箭射完了就换长枪顶，长枪折了就拿石头砸，壕沟里外横七竖八全是尸体。
到第二天傍晚清点的时候，双方合计折损了将近三千人。
其中周大牛一方死伤超过两千，吴广这边不到八百。
周大牛坐在平望镇北的一棵老树下，背靠着树干，两眼通红。
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，嘴唇干裂得起了皮，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泥浆。
副统领蹲在旁边，声音沙哑：
“大哥，弟兄们撑不住了。两天没睡个好觉，饭也没吃几口，前面的人轮不过来，后面的人腿都在打哆嗦。”
周大牛没说话。
“正面也打不动，这边也打不动。再耗下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大牛的声音干巴巴的，“让弟兄们歇一歇，换防下来的先睡两个时辰。”
这一歇，就出了事。
入夜之后，月亮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。平望镇方向忽然传来了喊杀声。
吴广这边因为占住了平望镇。
镇中的玩家主力，早就休息了一天。
他们沿着主街一路往北推，踩着两天来堆积的尸体和碎石冲出了北口。
周大牛留在正面牵制的部队本来就伤亡惨重，被这一冲直接打懵了，阵线往后退了二百步。
同一时间，西面。
吴广派出的另一支精锐摸到了那条浮桥边上。
周大牛花了一整夜搭起来的桥，这会儿成了对方反攻的通道。
五百名玩家踏着浮桥过了河沟，直扑周大牛的侧翼营地。
营地里的士兵刚换防下来，有的刚闭上眼睛，有的还在啃干粮。
杀声起来的时候，很多人连鞋都没穿，光着脚从地铺上跳起来，抓到什么就拿什么往外跑。
“敌袭！敌袭！”
“哪边来的？”
“西边！浮桥那边过来的！”
周大牛起来的时候，身边已经乱成了一片。
副统领还有其他几支队伍的当家都冲过来拉他：
“周大哥！两边都在打！兄弟们扛不住了！走吧！再不走就被包圆了！”
周大牛顿时感觉一阵无力。
不是说官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吗？
怎么会如此强悍？
是自己和陈胜差距太大了吗？
陈胜能战胜的官军，自己却完全无法招架。
“撤。”
“往北撤，回平江府。能跑多少跑多少。”
命令一传下去，本来还在勉强抵抗的阵线瞬间就散了。
所有人掉头就跑，旗帜扔了，辎重扔了，受伤的兄弟们也顾不上了。
吴广站在平望镇北口的街道上，看着远处火把星星点点地朝北方溃散。
玩家们全都在聊天频道询问：
“鸡哥，对面大部队跑了，追不追？”
“追。”吴广翻身上马：“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他又叫过一个传令兵：
“写军报，八百里加急送临安。就说神武左军于平望镇大破陈胜部贼寇八千人，歼敌过半，残部北逃，我军正在追击。”
传令兵应了一声，转身跑去找纸笔。
吴广拍了拍马脖子，带着玩家们率先追了上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