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在龙椅上稳坐不动。
殿上百官等着圣裁。
“传旨。”
赵恒站起身来。
“命御营左军即刻对湖州发起进攻，剿灭邵青匪团。”
“着吴广和周猛，限期十日之内荡平匪患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赵恒扫了一眼殿下的文官们：
“朕要亲眼看，我朝新军的战力究竟如何。你们六部各派员随行观战，回来据实呈报。”
秦桧躬身应下。
散朝之后，他回到相府，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……
两日后。
湖州城外三十里，御营左军大营。
周猛坐在帅帐里拆信。
信封上没有落款，但他一看那个火漆的形制就知道是谁寄来的。
正是他的义父秦桧。
信不长，寥百余字，但每一个字都让周猛看得浑身舒坦。
“此战若成，当为首功。日后自领一军，不在话下。”
“切记此信阅后即焚，万勿声张，恐遭人议论。”
周猛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随后打开了论坛界面，手指飞快地打字。
“兄弟们，瞧一瞧，什么叫做人脉。”
“这场战斗还没开始，功臣都已经内定在我身上了。”
他把信的内容原封不动贴了上去。
如此凡尔赛的炫耀，自然是引得一众玩家议论纷纷：
“卧槽，你是秦桧亲儿子吧？你敢不敢报线下
“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认贼作父这一招呢？后悔死了。”
“这游戏还能这么玩？我也去抱大腿行不行？”
“周猛你是真的狗啊，正经活没干过几件，路子比谁都野。”
“所以说这游戏最强的不是武力，是社交能力。”
“战场不是打打杀杀，是人情世故。”
也有人不服气的。
“首功内定？我不信。我爬梯子比谁都快，先登之功看的是谁第一个上墙，不是你义父说了算的。”
“就是，打起来再说。火炮轰完了还不是得靠人上去？”
“我练了两个月体能了，就等这一战呢。”
周猛看到这些回复，直接在帖子底下追加了一条。
“行，你们随便。我这边不带一个玩家，全用NPC。你们全去爱吃大盘鸡那边。”
“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黑手和人脉。首功不是谁先爬上去的问题，是谁上头有人的问题。”
……
湖州城内。
邵青站在城头往外看。
城外官军的营帐从前天开始就在不断扩大，旗帜密麻麻铺了一片。
他看不清具体有多少人，但光是那些帐篷的规模，少说也有两万。
“大哥。”
三当家从城墙阶梯上跑上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城外官军又有新动向，东面和南面都在集结，攻城器械也拉出来了。”
邵青脸色难看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大哥，咱们是不是……得找人帮忙？”
三当家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了声音：“陈胜那边，虽然条件难听了点，但好歹陈胜真救人。”
“闭嘴。”
邵青一把打断他。
“条件那是难听吗？他让咱们认他做父！老子在太湖上闯荡十几年，杀人放火的时候他陈胜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窝着呢！”
“士可杀不可辱。”
三当家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追了一句：
“可是官兵真攻进来怎么办？”
邵青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身，看了看城内的方向。
湖州城不大，城墙也不算高。
真要硬守，他心里其实没什么底。
但他又不是没有退路。
“先守。”
邵青抬手往南一指：
“太湖就在咱们身后。城守得住就守，守不住就上船。”
“到了湖里，那才是咱们的天下。”
“任凭他城外千军万马，总不能追到水面上跟我打吧？”
三当家听了这话，心稍微定了一些。
这倒是实话。
他们本就是水匪起家，船上的功夫比陆地上强得多。
太湖三万六千顷，周回五百里，官军的马再快也跑不到水上来。
“那城防怎么布置？”
“尽力而为吧。”
邵青走下城墙，边走边吩咐：“告诉弟兄们，不要慌。打不过就跑，跑到船上照样是好汉。”
“但在城里的时候，给我撑住。能多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翌日。辰时。
朝廷派来的六部观察官抵达了大营。
三十门大将军炮在湖州城外一字排开。
东面十五门，南面十五门。
炮口全部对准城墙中段。
朝廷的观察官们被安排在后方的高台上，既能看清战场全貌，又不至于被流矢波及。
兵部员外郎赵冲站在高台上，手搭凉棚往前看。
“那些就是大将军炮？”
身边的工部随员点了点头：
“正是。每门重逾千斤，铸铁炮管，以火药推动铁弹，射程可达三百步。”
赵冲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他其实心里还存着疑虑。
之前只是听说洛家军的火炮厉害，朝廷花了大力气仿造，但到底行不行，得亲眼看过才知道。
辰时三刻。
令旗落下。
第一轮齐射。
三十门炮几乎同时开火。
巨响连成一片，地面都在颤。
白烟从炮口喷涌而出，遮天蔽日。
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墙。
赵冲站在高台上，只觉得胸腔被那声浪震得发闷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扶住了栏杆。
等白烟稍微散开一些，他往城墙方向看去。
东面城墙上，已经崩落了好几块青砖，灰土飞扬。
“好！”身边几个官员齐声叫好。
第二轮。第三轮。
炮声一轮接一轮，间隔不到两分钟。
城墙上的裂缝肉眼可见地在扩大。
到了第五轮的时候，东面城墙中段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豁口，外层砖皮整片整片地往下掉。
赵冲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“我朝新军……果然威武。”他喃喃了一句。
旁边户部的随员搭话：
“当初秦相公提议拨巨款编练新军的时候，朝中还有人反对来着。说什么劳民伤财，不如拿去赈灾。现在看看这场面……”
“花得值。”赵冲接了一句。
城头上的守军完全抬不起头。
邵青的人试图在轰击间隙冲上去修补裂口，但火炮刚停，后方的抛石机就开始抛射霹雳弹。
爆裂的火药罐子落在城头，碎片和火焰把靠近缺口的守军炸得东倒西歪。
有人被碎片扎进了肩膀，惨叫着往回爬。
有人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掀翻，滚下了城墙内侧。
修补？根本不可能。
火炮轰完抛石机补，抛石机停了火炮又装好了。
这种交替覆盖打法，给城头守军留下的窗口不到一分钟。
一分钟能干什么？连搬块砖都来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