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接着往下说:
“陛下请看地图。洛家军现在控制了淮东和淮西两路。”
“德安刚刚拿下,如果再让他吞了鄂州,襄阳……以至于整个荆湖北路”
“淮东、淮西、荆湖北路,这三处加在一起,是整个江北最重要的粮仓。”
“洛尘一旦把这三块地盘全捏在手里,他的粮草就可以自给自足,我们江南的优势将会荡然无存。”
“秦卿的意思是?”
“臣建议,封李允文为荆湖北路宣抚使。”
“给李允文一个宣抚使的名分,他就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地方大员。洛尘如果对他动手,那就是在打朝廷的脸。”
“到时候,不管洛尘是打了还是杀了李允文,我们都有现成的把柄……擅杀朝廷命官、无视朝廷权威、目无君上。”
“哪条拎出来,我们都掌握了大义。”
赵恒叹了口气:
“拉拢李允文朕没有意见,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,我们的御营军建设的怎么样了?”
秦桧回到:
“陛下,吴广的御营左军,兵员武器已经补给到位,如今两万整,后续还有五千预备。”
“张俊率领的御营右军,兵员已经补充到一万五千整。”
“陈思恭的御营后军,兵员已经补充到了六千。
“明州水军的后勤我们已经接管,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将明州的一万兵马归入御营前军。”
“随着春收结束,我们还可以扩大御营军的编制。”
“预计到秋天,御营可控兵马十万。”
“而且川陕宣抚使的张浚的整合了十五万兵马,二十万民夫,号称四十万大军。他上报朝廷将会在今年秋后在关中发起攻势,彻底击败金国西路军。”
“只要收复了关中,川陕大军就可以从荆湖回到江南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合兵三十万,那洛尘就算再有本事,也只能任由我们安排。”
赵恒询问:“张浚进攻金国西路军,金人不会大举来援吗?”
“万一张浚全军覆没了怎么办?”
秦桧笑道:
“陛下,这点不用担心。”
“臣对金国局势还是略知一二。”
“金国皇帝吴乞买有意除掉都元帅粘罕,而西路军是粘罕的底牌,我们重创西路军符合金国皇帝的利益。”
“我们若是能够重创西路军,金国皇帝就有理由从粘罕手中收回军权。”
“到时候我们和金人以黄河为界,二分天下,重开澶渊之盟的百年和平。”
赵恒点了点头。
"好。李允文那边,你去办。"
"拟旨,封李允文为荆湖北路宣抚使,节制荆湖北路军政事务。另外……"
"密诏李允文,朝廷给他撑腰,但他必须把洛家军挡在鄂州以东。荆湖北路西半边,不能让洛尘碰一根手指头。"
"臣遵旨。"
……
临安来的信使一路快马加鞭,赶到鄂州。
李允文在正堂里来回踱步,这几日让他等得心里憔悴。
当那封盖着玉玺朱印的圣旨和秦桧的亲笔信一同摆在他面前时。
他悬着多日的心,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展开圣旨读完调令。
“好!好啊!”
李允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仰头大笑。
幕僚在一旁适时地拱手:“恭贺大帅!如今您也是朝廷亲封的宣抚使,与那洛尘平起平坐。看他还如何号令我等!”
马友和曹成等人听到有临安来的信使后,很快就到了。
“大帅高明!”
马友最先反应过来,一抱拳,满脸都是佩服:
“属下还在担心洛家军那边如何交代,没想到大帅运筹帷幄,直接请来了朝廷这尊大佛!”
曹成也跟着嘿嘿直笑:
“是啊,这下好了。咱们也是朝廷正经的官军了,他洛尘再想指手画脚,也得掂量掂量。同为宣抚使,谁鸟他?”
李允文很是受用,他摆了摆手,示意两人坐下。
“这算什么?”
“洛尘懂打仗,可他懂朝堂吗?他以为拳头大就是道理,殊不知,这天下最大的道理,在临安,在官家的圣旨里。”
“他给我五天时间?现在还有一天,我倒要看看,明日之后,他敢拿我这个朝廷钦命的宣抚使怎么样!”
马友和曹成连声附和,马屁拍得山响。
次日。
李允文安稳的梦,很快就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。
“报!”
“大帅!不好了!城东……鄂州东部五十里发现大批军队!”
李允文眉头一皱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:
“什么军队?多少人?看清旗号了吗?”
“是……是洛家军的旗号!人数……人数至少六千,正朝着鄂州城开过来了!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,有一个斥候也冲了进来。
“大帅!江面上!江面上出现大批战船!至少上百艘!”
李允文快步走出正堂,仅带着两个侍卫一口气便冲到了鄂州南门。
朝着东边的山路望去,只见远处的官道上。
一条黑色的长龙正在尘土中缓缓蠕动,刀枪林立,旗帜招展。
再转向长江,江面上,上百艘战船如同一个移动的岛屿群,顺流而下,风帆遮天蔽日,直逼鄂州水门。
陆路,水路,两路并进!
“洛尘……他想干什么?”
“他疯了吗?圣旨刚到,他就敢带兵来?”
“大帅,这……”
马友也爬了上来,看着城外的阵仗,腿肚子有点转筋:“这架势,不像是来好好谈话的啊。”
“洛尘不会要对我们动手吧?”
李允文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他还是不相信,洛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公然攻击一位朝廷任命的宣抚使。
“传我将令!”
“全城戒严!关闭四门,守军上城墙!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放一箭!”
“另外,”
他顿了顿,指向身边的一个亲兵:
“你,立刻出城,去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!告诉他们,本帅乃朝廷钦命的荆湖北路宣抚使。”
“他们未经通告,擅自进入鄂州地界,到底意欲何为。”
“让他们主将到本帅面前恭敬回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