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扫了一眼殿下，沉声道：“派谁去高丽合适？”
张俊想了想，开口：
“陛下，臣举荐礼部侍郎李若水。此人熟读经典，擅长辞令，五年前曾出使过高丽，经验足够。”
“准了。”
赵佶点头：“李若水即刻启程，带足礼物，务必联合高丽国王。。”
李若水出列，拱手领命。
就在这时，秦桧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陛下，臣还有一言。”
赵佶抬眼看他。
秦桧环顾左右，缓缓道：“光出使高丽，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。”
“高丽只是必经之路上的一环。真正生产硫磺的地方，在倭国。”
“据臣所知，洛家军的船队近两月，频繁往来倭国，采购硫磺的量极大。”
“我们若想控制淮东得到硫磺，就不能只盯着高丽这一条线。必须深入倭国，跟当地的官员、商人周旋，争抢硫磺的份额。”
赵佶：
“倭国那孤悬海外的不毛之地……历来不在我大夏外交之列，派人去做什么？”
“以前不关注，是因为不需要。”
“但现在火器成了战场上的关键，硫磺就是命脉。我们不去，洛家军就独占。”
从前的大夏各王朝，傲视天下，根本不把倭国这种海外岛国放在眼里。
那种蛮荒小岛，连正式的外交往来都没有。
可现在呢？
为了一种武器，为了一种矿石，堂堂大夏的朝廷，不得不低头去跟倭国人周旋。
这比弯下腰捡屎还难受。
谁能想到奇技淫巧有一天，竟然比孔孟之道更影响一个王朝的兴衰？
“秦爱卿说得对。那依你之见，该派何人前往？”
“诸位，可有人愿意出使倭国？”
殿里鸦雀无声。
没人接话。
张俊低着头，假装在研究地砖的花纹。
户部尚书史浩突然咳嗽了两声，转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什么。
兵部侍郎更是直接后退了半步，把自己藏在人群里。
倭国那地方，太远了。
夏国人对那里太陌生了。
而且去了之后，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倭国的大名和商人。
洛家军的船队、商队，全在那边活动。
万一在海上碰到洛家军的人袭击，那可不是临安城里能喊冤叫屈的地方。
真动起手来，死了都没人管。
就在这时。
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臣愿往。”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官员，身材瘦削，穿着刑部员外郎的官服。
罗汝楫。
赵佶愣了一下：“你是……刑部的罗汝楫？”
“正是。”
罗汝楫快步走到殿中央，跪下行礼：
“臣虽不才，但愿为陛下分忧。倭国虽远，臣定当不辱使命。”
“定让那些逆贼的阴谋无法得逞。”
张俊皱眉看着他。
这人他有印象。
刑部的一个小官，平时没什么存在感，怎么突然跳出来了？
秦桧却笑了。
“罗员外郎好气魄。”他语气温和，“不过倭国那边情况复杂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“臣想清楚了。”罗汝楫抬起头，语气笃定，“国难当头，正是臣子报效之时。臣虽不懂倭国，但臣懂朝廷的意思，懂陛下的心意。这就够了。”
赵佶看了秦桧一眼。
秦桧微微点头。
“既然罗员外郎有此雄心，朕自当成全。”
赵佶顿了一下，“不过你一人前往，恐势单力薄。”
秦桧接上话头:
“陛下，臣有一计。明州防御使张公裕手下有水军万余，战船百艘。不如让张公裕随罗员外郎同去，一来护送，二来也能在倭国那边撑场面。”
“张公裕？”赵佶想了想，“可。”
秦桧又道:
“臣会亲自写信给张公裕，让他全力配合罗员外郎。明州水军是朝廷的重要力量，必须牢牢抓在手中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，但殿里的人都听出了味道。
表面上是让张公裕保护罗汝楫。
实际上是让罗汝楫反过来监视、拿捏张公裕。
罗汝楫心里一喜。
秦桧这是在给他机会。
只要这趟差事办得漂亮，不光能升官，还能掌握明州水军这支力量。
他当即叩首:“臣定不负陛下厚望，不负秦相信任。”
赵佶挥了挥手:“准了。即刻启程，务必在洛家军下一批货到之前，拿下倭国的硫磺份额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秦桧又补了一句:
“罗员外郎，倭国那边虽然蛮夷未开化，但也存在私情人欲。”
“你要懂得利用这一点，用银子开路，用利益拉拢。洛家军能给的，我们也能给，甚至，我们可以给得更多。”
罗汝楫连连点头。
秦桧的意思很明白。
跟倭国人谈生意，就是砸钱。
谁给的多，谁就是爷。
朝廷的国库虽然空，但挤一挤，总能挤出点来。
洛家军再有钱，也不过只有淮东和淮西两地。
朝廷要真下血本，还能比不过他？
……
与此同时。
高丽之战的结果，通过倭国和高丽之间的商人，被带到了对马岛。
再从对马岛传到了博多港，最后在太宰府的商人圈子里炸开了锅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？”
“前段时间来过的那伙夏国商队，竟然打去了高丽人的京都，打的高丽人割地赔款，赔出一个一个大岛。”
高丽国王签了条约。
济州岛租出去了。
洛家军两千人，四十多条船，半个月打穿了一个国家。
原田直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书房里和宾客探讨茶道。
当时茶碗就吓得跌落。
他把报信的家臣和宾客都赶出去之后，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越想越后怕。
前不久。
高丽人的使者来太宰府找过他，让他和高丽人一起勒索一下洛家军。
当时他确实动了心。
现在回头看……
高丽人几万兵马都挡不住洛家军的船队，他原田家那点武士够人家塞牙缝的？
要是当初真跟高丽人联手，洛家军收拾完高丽，下一个就来收拾他。
原田直隆出了一身冷汗。
不行。
得赶紧修补关系。
当天下午，原田直隆亲自写了请帖，派人送到了麦克阿瑟两人入住的商馆。
特设薄宴以表敬意，恳请二位使者赏光。
麦克阿瑟收到请帖的时候，非常纳闷：
"这老头又搞什么花样？前几天他还跟咱们摆脸色，现在突然请客？"
李梅嘿嘿笑了起来："他八成是听说高丽的事了。"
麦克阿瑟把请帖翻来翻去看了两遍，嘿笑了一声：
"现在知道怕了？前恭后倨让人思之发笑。"
"去不去？"
"去啊，为什么不去。"
麦克阿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"白吃白喝的事，不去是傻子。"
"再说了，我们跟原田家的硫磺买卖还得继续做。他主动示好，正趁机加码。"
李梅点头："那走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