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江华岛要塞的码头上，一艘挂着高丽王室旗帜的大船，缓缓靠了过来。
船上下来的不只是崔成浩。
还有三名穿着朝服的高丽礼官，两名记录文书的文吏，以及一队手捧漆盒的侍从。
漆盒里装的，是加盖了高丽国王玉玺的国书。
老蒯站在码头上，手插在腰带里，看着这帮人鱼贯而下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来了？”
崔成浩翻身上岸，朝老蒯拱了拱手，表情复杂。
“将军，我王已全权授权在下签署和约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条件……我方全部接受。”
“痛快。”老蒯拍了拍崔成浩的肩膀，“早这样不就没那些破事了？走，里面坐。”
要塞二层。
那张从高丽军营搬来的红木方桌，被擦得干净净，上面铺了一层白布。
高丽方面的文吏在桌子左边摊开了国书，一笔一划地开始誊写条约正文。
李昂坐在桌子右边，拿着一份早就拟好的文本，逐条念给对方听。
“第一条，高丽国即日起，解除对洛氏船队的一切航行封锁。我方商船在高丽沿海域享有自由通行权，高丽水师不得拦截、扣押或攻击。”
崔成浩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条，高丽国将济州岛租借给洛氏船队，租期一百年。租借期间，济州岛的行政管辖权归我方所有，高丽不得干涉岛内事务。”
崔成浩的嘴角抽了一下，但还是咬着牙点了头：“……可以。”
“第三条，我方将在条约签署后三日内，归还江华岛，撤出汉江水域。此后不再主动袭击高丽沿岸城镇和港口。”
崔成浩这回答得快了些：“可以。”
“第四条，双方互不追究此前战事中的损失。此前我方在碧澜亭及汉城周边获取的物资，不在追索范围之内。”
崔成浩闭了一下眼，深吸了口气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
四条念完，李昂把文本推到桌面中间。
高丽文吏对照着誊抄了两份正式文书，一份用汉文书写，一份用高丽文。
崔成浩在上面加盖了随身携带的高丽使臣印信。
老蒯接过毛笔，大咧咧地在己方那栏签了个名字。
笔墨落定。
条约生效。
整个签约过程不到半个时辰，快得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崔成浩收起自己那份文书，朝老蒯又拱了拱手。
“将军，希望……今后两方相安无事。”
老蒯哈哈一笑，给他倒了杯酒：“老崔，别这么严肃。以后你要想做买卖，来济州岛找我，给你批发价。”
高丽众臣闻言，脸色铁青，纷纷告辞离去。
——
签约结束后不到十分钟。
老蒯把刚才签订条约的画面截图都整理了出来。
然后他打开论坛，新建了一个帖子。
标题：【烽火狼烟】重大军情……洛家军海军与高丽国签订正式和约，获得济州岛一百年租借权。
正文很短，就三行字。
“经过联合舰队为期半个月的军事行动，我方与高丽王国达成和平协议。”
“高丽承认我方船队自由航行权，并将济州岛租借给我方一百年。”
“附条约原文截图。”
下面贴了那张照片。
白纸黑字，汉文书写，加盖了高丽国王的玉玺。
帖子发出去。
三秒钟。
回复数从0跳到了17。
十秒钟。
跳到了200多。
一分钟后。
帖子直接冲上了论坛全区热帖第一。
回复区炸了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！！这是真的假的？？？”
“我没看错吧？济州岛？一整个岛？？？”
“老蒯你们是真的牛逼，我现在还大本营种红薯呢，你们直接在海外签国际条约了？”
“这游戏还能这么玩的吗？我以为打NPC种田就到头了……”
“兄弟们，这是殖民时代啊！提前进入大航海了！”
“求带！老蒯大哥求带！我会开船！我真的会开船！”
“我不会开船但我会砍人，算不算？”
“笑死，你们看那个条约的措辞，跟正经国际条约一模一样。李昂写的吧？这哥们以前是学法律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就想问一句，碧澜亭那把火到底抢了多少钱？有人统计吗？”
“前面有人说保护伞总裁估算过，光金银珠宝就值几万两。还没算布匹粮食那些。”
“几万两？？？拿岂不是能换几百万的贡献点？”
“贫富差距太大了兄弟，种地不如抢啊。”
帖子的热度持续攀升。
很快就有人把老蒯这两个月的战绩做了切片合集。
从出海贸易被高丽水师拦截开始，到突袭江华岛、碧澜亭夜战、闪击汉城、逼迫高丽签约整个过程被梳理得清清楚。
底下的评论区变成了大型膜拜现场。
“这剧情比我看的爽文都爽。”
“人家这叫什么？这叫以战促和。教科书级别的军事外交。”
老蒯也及时跳出拉人：
“济州岛需要人手开发。会造船的、会冶炼的、会种地的，都缺。有兴趣来海外发展的兄弟，可以私信我或者李昂报名。船票我们包了。”
老蒯那条招人帖发出去之后，私信确实如雪片一般涌来。
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“老蒯哥，我会弓箭，会骑马，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大哥！带我！操船技术一流，上次水战模拟训练我是第一名！”
“听说你们在海上抢了几万两？我不要工资，给我分点战利品就行！”
“我能给你们修船修甲，但我有个条件打仗的时候也让我上。”
老蒯翻了几百条私信。
打仗的，开船的，砍人的，放火的，搞情报的什么都有。
唯独一种人没有。
种地的。
一个都没有。
他又把帖子翻出来看了一遍，确认自己写得很清楚：
“要会种地挖矿的，缺。”
然后翻评论区。
“种地？挖矿，哥，你认真的吗？”
“我在楚州修一个月的墙，在淮西种了两个月的地，种到想退游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出海了还是种地？”
“淮东的地我都快种出PTSD了，听到"种地"两个字就犯恶心。”
“兄弟们冷静，老蒯的意思应该是，过去种完地再打仗？”
“那更离谱了，我出海不就是为了不种地吗？”
“对啊，种地在老家种不行吗，非要跑到济州岛上种？换个地方种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挖矿更不可能了，谁爱挖谁挖去。”
老蒯把评论区刷了三遍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回头看了看正在甲板上晒太阳的几个核心成员，叹了口气。
“李昂。”
“嗯？”
“岛上的开发怎么搞？没人愿意来干活。”
李昂正靠在桅杆底下翻一本从高丽抢来的地理志，闻言抬起头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想，什么样的人会选择出海？”李昂把书合上，“肯定是不想种地的。这些人骨子里就是冒险家，你让他们去当矿工……不如直接让他们退游。”
老蒯挠了挠头：“那我这岛不就是个空壳？光有条约有什么用，没人干活，连个码头都修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