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哼了一声，嘟囔道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，反正这些东西，你少在旁人跟前提。”
他看了自家夫人一眼，见程夫人正摸着额头的细纹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程咬金摇摇头，笑骂了一声，语气里却满是宠溺。
“得，你嫂子这八成是让你给说动了，什么肉毒素祛斑的，你赶紧拾掇出来吧，别让她老惦记着就行。”
程夫人心中也是激动不已。
“真有这么明显吗？”
楚天青笑着点头。
“嫂子您这个程度，做完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，年轻五岁，年轻十岁也不是不可能，到时候您照镜子，自己都得愣一下。”
程夫人一听“年轻五岁”四个字，眼睛顿时亮了。
自己已经三十六了，年轻十岁，二十六岁......那可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啊！
那时候脸上光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，别说皱纹了，连个毛孔都瞧不见。
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的她，三十六了。
三十六这个数字，说老不算老，说年轻也不算年轻了。
可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，她总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有些陌生。
额头上的抬头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，浅浅的三道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，可她看得见。
每次一挑眉，那三道纹就跟着动，像是在提醒她。
你不再是小娘子了。
还有眼角。
眼角的鱼尾纹是最让她心烦的。
左边比右边深一些，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。
她试过笑的时候不眯眼睛，可那不自然，比哭还难看。
也试过涂那些个膏子，什么珍珠粉啊、玉容膏啊、贵妃秘方啊，涂了一层又一层，涂得脸上油光光的，可那些纹路该在还在，一点没少。
程咬金倒是从来不在意这些。
那粗人，别说皱纹了，连她换了身新衣裳都看不出来。
有一回她做了身新裙子，料子是最好的蜀锦，颜色是时下最时兴的石榴红，她穿好了在院子里转了三圈，程咬金愣是没看出来，还问她“你怎么今儿个老在老子跟前晃悠”。
气得她三天没理他。
其实她不是怕老。
她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就这么一天天地看着自己老下去，看着那张脸一天天地变陌生，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人。
可现在，楚天青告诉她，可以回到二十六岁。
不是涂脂抹粉地遮，不是欲盖弥彰地盖，是实实在在地把那些纹路去掉，让那张脸回到十年前的样子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，还是压不住那股子翻涌的激动。
二十六岁......
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，二十六岁的自己，会是什么样子。
还有程咬金那粗人，嘴上说着不在意，可真要看到她变回二十六岁的模样，怕是要愣上好一会儿。
想到程咬金那副呆头鹅的模样，程夫人忍不住又笑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手指从额头滑到眼角，从眼角滑到颧骨，从颧骨滑到下巴。
这张脸她看了三十六年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，充满期待。
“那……什么时候能做？”
楚天青笑道。
“嫂子要是想试，我现在就能给您安排。东西都是现成的，就搁在后头呢。”
“那好！现在就做！”
程夫人“噌”地站起来，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势头。
楚天青也站起身来，
“那嫂子，咱们先去做个检查吧。得看看您这皮肤合不合适，不能莽撞。”
“等那纹路都舒展开了，程老哥再看您，搞不好得问"这位小娘子是谁家的，怎么跑我家里来了"。”
程夫人掩嘴笑起来，眼角眉梢都是喜色，那几道鱼尾纹好像都已经淡了几分。
程咬金在旁边不服气了，脖子一梗，拍着胸脯嚷嚷。
“嘿！我夫人什么样我认不出来？别说年轻五岁，就是年轻十岁、二十岁我也一眼就认得出来！”
他说着，忽然凑过来，腆着脸往楚天青跟前一凑，搓了搓手，嘿嘿笑了两声，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好意思、七分跃跃欲试。
“楚小子，你说的这个肉毒素......男的能不能打？”
楚天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来来回回扫了两遍，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笑。
“能打，但程老哥你这个......脸上褶子太多，光打肉毒素怕是不够，你这得按亩算，不是按针算。”
程咬金讪讪地撇了撇嘴，可到底也没反驳，只是摸了摸自己那张老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楚天青笑着摇了摇头，转身去准备东西。
其实如果在后世，他是不怎么建议女生为了美去做医美的。
不是他觉得整形美容有什么不好。
毕竟爱美之心，天经地义。
一张脸自己看了舒坦，走出去也有底气，没什么不对。
他反对的，不是医美本身。
而是那些把医美当成生意来做的黑心人。
主要还是因为，后世九成的医美机构，说穿了都是黑医美。
这话一点不夸张。
市面上流通的医美针剂，正规渠道的不到三成。
剩下的七成，全是假货、水货、走私货。
那些所谓的“韩国进口玻尿酸”“欧洲进口肉毒素”，包装精美得跟真的似的，防伪码齐全，扫码还能跳出个验证页面。
可实际上是什么东西，谁也说不清。
有的拿工业级的原料冒充医用级，成本几块钱，卖几万块。
有的拿不可吸收的奥美定冒充玻尿酸，打进去之后取不出来，十年八年后在脸上到处跑，跟活的似的。
还有的干脆就是硅油兑了生理盐水，随便灌进个瓶子里就敢贴个标签往外卖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仪器。
什么热玛吉、超声刀、皮秒激光，正规的一台设备几十万上百万，那些黑医美机构买不起怎么办？
买山寨的。
几千块钱一台的仿制机，外壳做得一模一样，按钮一按也“滴滴”响，可里面的核心部件全是劣质货。
能量输出不稳定，跟过山车似的，打着打着突然飙升，直接把脸烫出一串水泡，疼得人嗷嗷叫。
楚天青在医院就接过这样一个病人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长得挺标致，在一家美容院做完所谓的“热玛吉”之后，半边脸全是水泡，肿得跟馒头似的。
结痂之后留下了一片一片的色素沉着，白的白、黑的黑，比没做之前老了十岁。
而那些机构之所以敢这么干，主要还是因为有人信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