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窝在软榻上,上官宸还拿了一床锦被过来,盖在两个人身上。昭明初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蜷在他怀里,指尖无意识地画着他胸口的衣襟,轻声问:“我跟兰序说的那些话,你听见多少了?”
“差不多都听见了。”上官宸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,“十三的死,跟你没关系,别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猜到苏云渊不会放过十三?不然那天,你也不会特意跟我说”
“我是隐约有这个预感。”上官宸的眉峰微微蹙起,语气沉了几分,“怎么说呢!可我没料到,他动作会这么快,更没料到,他能悄无声息地找了个替身来冒充十三”
“这事,他一个人肯定办不成。背后也一定有人在帮他”
上官宸往她这边又挪了挪,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,两个人紧紧相贴着,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。
“帮苏云渊的,应该是国公府的人,苏耀阳的性子,眼高于顶,向来看不上苏云渊,肯定不会出手帮他。苏耀光向来明哲保身,这种事情他更不会沾手,也没理由去粘手”
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语气也沉了几分:“这么算下来,就只剩下一个人,如今恨我入骨的苏耀东。”
“公主怕吗?”
上官宸忽然低头,在她发顶落下极轻的一个吻,声音低低的,裹着几分担忧。
昭明初语闻言,缓缓转过身来。她一只手撑在软榻上,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。
抬眸看他,眸光清亮:“不怕,从前我都没怕过,如今有你在,我更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说完直接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,脸颊贴着他胸口,上官宸失笑,抬手顺着她披散的长发,自上而下轻轻摩挲着,触感柔软又顺滑。
“我会永远陪着公主”
昭明初语的身子,却在这句话落音时,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埋在他胸口的脸,微微抬起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,像是在问他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真的吗?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服,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:“我父皇当初,应该也跟我母后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吧。到头来……还不是那样。”
昭明初语心里头其实很乱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怕。
知道的越多,她就越是显的迷茫。她忍不住去想,母后当年陪着父皇一点一点的坐上那个位置,到底是值得吗?只能同苦不能同甘。
那份藏在心底的不安,连带着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全都被上官宸看的一清二楚。
他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,随即,他微微侧头,温热的脸颊轻轻贴上她的侧脸,呼吸间尽是彼此的气息。
“真的。”上官宸的声音哑得厉害“我答应你,这辈子,我会陪着你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措的疼惜。
“我知道,皇上和母后的事,让你感到不安,我能做的,就是守在你身边。你要跟他们算账,我会第一个站出来,你如果想要安稳,我便替你遮风挡雨。这辈子,绝不反悔。”
何府,自打何晚月和昭明书玉把心意挑明,又知道了自己被大皇子盯上了,做每一件事或者出门都谨慎得近乎苛刻。
外面递来的各种邀约,不管是诗会雅集还是什么的,她都找理由推了个干净。每日里除了去书院听讲,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。
即便是在书院里,她也是步步留心。生怕一不留神,就中了谁下的套。
这些反常的举动,怎么可能瞒得过何宗正的眼睛。他看着自家女儿日日敛着眉眼,话也少了大半,走路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模样,心里头犯了嘀咕,却没直接去问。
反而是拉着自家夫人“夫人,你觉不觉得,月儿这阵子有些不对劲?”
“总看着她心事重重的,做事比往日还要谨小慎微。你说……她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?”
何夫人被他这么一提醒,也跟着皱起了眉。她掰着指头回想这些时日女儿的举动—这么一串联,还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抬眼看向丈夫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老爷,你说……这事儿会不会跟靖远王有关?”
“靖远王?”何宗正愣了愣,随即摇着头摆手,“不该啊,这些日子,那小子连在老夫面前晃悠都没有,想来是对月儿死心了才是。”他顿了顿,又追问一句,“月儿这阵子,除了去书院,还见过什么人没有?”
何夫人凝神想了半晌,想起了件要紧事:“哦对了!前几日,长公主府那边遣了人来,说是长公主有话要同月儿说,请她过府去了一趟!”
何宗正听到这话,“啪”地一拍手,茅塞顿开了一样,总算是想通了自家女儿这些日子的反常。合着绕来绕去,还真跟靖远王脱不了干系!
“老爷,这是想明白了?”何夫人见他这副模样,连忙追问。
“夫人你想啊,大驸马跟靖远王的交情,满朝文武谁不知道?长公主平日里性子冷淡,对谁都是不远不近的,哪会无缘无故派人来请月儿过府?这里头怕是大驸马在中间牵了线,求着长公主帮靖远王一把!”
何夫人听完这番分析,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,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,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。
“那可怎么办啊老爷!我打心底里就不愿让月儿嫁入皇家,那地方看着光鲜,里头的腌臜事数都数不清!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惋惜:“说实话,靖远王那孩子我是看着挺顺眼的,看着也是个实心眼,待月儿必定会很好。”
“可偏偏他是皇家的人,身不由己,我不想月儿一辈子都泡在算计窝里,整日提心吊胆,最后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!”
“夫人你别急,别急!”何宗正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沉稳,带着几分决断。
“这事不能就这么拖着。老夫这就让人备车,去长公主府走一趟!当面跟长公主、大驸马把话说清楚”
何宗正心里跟揣了团火一样,哪还顾得上看什时辰。
“备车!快备车!去长公主府!”
管家听得这声吼,连忙从外头跑进来,瞅着自家老爷急得脸都红了,忍不住小声劝:“老爷,这个时辰了,长公主府怕是都歇下了…”
“老夫不找长公主,找大驸马!”
车厢里,何宗正靠在车壁上,他越想越后怕,只觉得堵得发慌。
越早解决这事越好,保不齐下一秒一道道赐婚圣旨就下来了,到时候何家便是想推都推不掉了!
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,等从公主府回来,他就直接让夫人开始给月儿相看人家。月儿这婚事一日不定一日就不能安生下来。
公主府上官宸还搂着昭明初语说话。还不知道现在的上京大街上,一辆马车正跑得飞快,来找他算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