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华园的冷院里,苏清焰靠着软榻上的桌子,一张脸肉眼可见地瘦削下去,脸上更是没有了之前在宫里的红润,还有之前在宫里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,如今整个人都显得疲惫。
她原本以为,那封信让简声送出去以后,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出去,她现在在东华园里面,就个被人囚禁起来的宠物。
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,外头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,她整个人原本之前心态还挺稳,但是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,她整个人都慌了不少了,尤其是外面的消息她一点都不知道,这种感觉让她更难受。
之后她又让简声按照第一次的方法,又接连递出去好几封信。
可那些信不像第一次被人悄无声息的拿走,反倒是原封不动地还堆在那,一封都没少。
“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数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,“宁儿若是看见了信,断没有不来救本宫的道理……”
这话刚说完,院子外就飘来一阵疯疯癫癫的叫嚷,尖利又刺耳,听得人头皮发麻:“皇上!皇上,快来接本宫!本宫是皇后!是太后!”
苏清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眼底掠过一丝嫌恶与不耐。这段日子,她算是快要被这位洛贵妃折磨的要疯了,偏生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,一个疯子还是个病的不轻的疯子。
从她跟简声悄悄去洛贵妃那走了一趟以后,洛贵妃就时常背着人跑出来,跑到苏清焰的院子里,疯病还一日重过一日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,不是皇上就是皇后还有那个孩子。
苏清焰正烦得慌,就听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这一下惊的她身子一颤。
循声望去,就见洛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扑到了她这间屋子的门框上,整个人直挺挺地趴着,身影在昏沉的天光下,显得格外突兀又可怕。
一旁的简声虽然被吓到了,但还是强忍着去安慰苏清焰。
“娘娘,您别怕!奴婢这就去把这个疯子赶走!”
“不用了简声。”苏清焰抬手按住了正要往外冲的简声,声音里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,“随她去吧,犯不着跟个疯子计较,闹够了她自己就会走了。”
其实苏清焰哪里是不想计较,分明是被这个疯女人折腾怕了。
前几次他让小哲子去赶过,越赶人人越不走,反而还直接把小哲子当成是那些要害她的人,直接对着小哲子又打又骂的。
她现在的处境本就不太好,能用的人也就只有简声和小哲子,小哲子上次直接被洛贵妃打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。
现在她怎么可能再让简声出去,简声更哪里是个疯子的对手?跟疯子讲道理,简直是白费力气,万一刺激的她发起狠来,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苏清焰话音刚落,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”沉闷的撞门声就一下接一下地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不断的撞在门上,也撞在苏清焰跟简声的心上,沉闷又刺耳。
苏清焰抬眼望去,就见洛贵妃整张脸都贴在门上,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,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屋内,一眨不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撞门声震得她心口发紧,这些日子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只要她躺下,洛贵妃那边准会闹出些动静,不是哭嚎就是咒骂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如今又在这撞门,她整个人更是不好了。
她忍不住抬手扶住了身旁的简声,带着微微的颤抖。简声也是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咬着下唇,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被撞的里外摆动的门。
突然安静了下来,苏清焰和简声对视一眼,都悄悄松了口气,心想着这疯子总算闹够了,走了。
哪料下一秒,“砰——!”一声巨响传来,门直接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,洛贵妃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在地上。
苏清焰下意识往简声后面走了一步,两一步步往后退,连呼吸都变得轻了,生怕一丁点动静,就惹得这个疯子起来。
洛贵妃在地上缓了一会,然后缓缓撑着地面爬起来。
她头发散乱,脸上也都是灰,脖颈诡异地往一侧歪着,嘴角一勾,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苏清焰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恨意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不等苏清焰反应过来,洛贵妃就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,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了过来。
“娘娘快跑!”
简声魂都快吓飞了,一把拽住苏清焰的手,拼了命地往门外冲。
两人跌跌撞撞地跑,发髻散乱,衣服也沾满了泥污,洛贵妃在身后紧追不舍的,嘴里颠三倒四地嘶吼着,声音凄厉得像鬼哭。
“是你!就是你!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!我的孩子没死!他是长晟未来的皇上!是皇上!”
苏清焰跑的五脏六腑都有些疼了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。
简声眼疾手快,拽着她踉跄几步,看见不远处的树,来不及多想,拉着她就躲到了树后。
洛贵妃很快追了过来,她在空荡荡的园子里四处打转,一双疯眼漫无目的地扫过每一处角落,嘴里依旧念念有词,声音忽高忽低。
“我的孩子没死……没死……等他坐上龙椅,定会来接本宫……到时候,你们这些贱人……都得死!都得给我偿命!”
她疯癫的喊着,苏清焰在树后面看着这一切,还有听着她嘴里说的那些话,一直在脑子绕。
苏清焰在树后面,听着洛贵妃那一声声凄厉的疯话,她恍惚间想起了什么,想起自己那个刚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的孩子。
若是那孩子还活着,今年也该十一岁了。
与此同时,大皇子府昭明宴宁捏着一封信,指尖微微用力,信纸被揉出几道褶皱。
“呵。”一声低沉的嗤笑从他喉间发出,昭明宴宁抬眼,带着几分冷冽的玩味,“看来岁安他们,是早就猜到了我的心思。这才多久,就憋不住了,急着给老二牵线搭桥。”
“我倒是真想看看,这何大人心里的天平,到底会偏向哪一边,是选我,还是选老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