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钱巷确如其名,巷子两侧墙头不时探出榆树枝杈。
初秋时节,叶片多半已黄,让阳光一照,泛着金灿的光,倒显出几分富贵气象。
巷子深处,静立着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。
朱红大门紧闭,门楣高阔,檐角蹲着两尊石狮。只是眼下门前既无灯笼,也无人影,静得有些反常。
程二爷也注意到了这份安静,心头那点不安更浓了——当初这门口可是灯火通明,仆从如云,热闹得很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他走到门前,抬手,叩响了门环。
“铛、铛、铛。”
等了片刻,又敲一回,依旧无人应答。
“难不成……宅里人听到风声,全跑了?”程二爷猜测着,自己却也不太信。
默爷的动作可真快啊。
林柚暗暗咂舌。
那自己也不用假客气了。
她后退两步,轻身助跑,蹬着石狮往上一跃,手攀住墙头,腰腹使力,整个人便翻进了院内。
程二爷:“……”
他瞪着眼,看着那不算矮的墙头,咽了口唾沫。
乖乖,这姑奶奶果然是练家子!
没过多久,大门从里被拉开一道缝。
程二爷赶紧侧身挤进去,反手将门虚掩。
院内一片寂静。
花木扶疏,假山池水依旧。
佛爷在此经营两年有余,就算人撤走了,一些来不及或无法带走的“东西”,总该留下点蛛丝马迹。
“佛爷的卧房在哪?”林柚问。
程二爷指指主屋方向:“正房最里头那间。他这人……惜命得很,卧房设在角落,估计是想万一出事,好多拖些逃命的工夫。”
……
主屋的门虚掩着。
林柚推门进去,先扫了一眼——啧,默爷的人收拾得可真干净,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。
不过家具摆设都还在,古色古香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林柚姑且选择直奔主题。
床榻之下,暗门后。
她绕着床转了两圈,伸手在床柱、雕花、床板边缘等处细细摩挲,寻找可能的机关。
程二爷看得疑惑: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找机关,”林柚说,“佛爷藏宝的地方。你来找,我干点别的。”
程二爷一时语塞,原来这位火急火燎赶过来,首要目标竟是“收赃”。
知道她所图在此,他心头反而放松了点——有所求,便有所顾忌,总比完全摸不清意图让人安心。
程二爷开始摸索,林柚则转身溜达到外间和相连的小书房。
就在这时,【慧眼识废】被动触发了。
嚯!
古董花瓶,釉色器型皆不俗,值钱!
雕花红木架,木料上乘、工艺精细,也是好东西!
就连日常用的杯盘碗盏,竟也大多镶着金边银饰!
桌子、床、凳子……能搬走的家具几乎全是好料子!
回收!回收!通通回收!!
芜湖!这才是真正的老鼠入米缸!
林柚脚步轻快地在几个房间里穿梭,连窗台上几盆看着还算名贵的兰花、墙角装饰用的奇石都没放过。
【回收成功!获得645,335文!】
不错。贪官那捞了一百多两,这会又进账六百多两,今天的收获颇丰。
这回还贷绰绰有余了。
这宅子很大,还有很多房间没去,但林柚并非无脑贪心之人。剩下的,她另有打算。
溜达回主屋时,只见程二爷正撅着屁股,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床底,一只手在里头摸索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床边那面绘着山水花鸟的墙,忽然向后滑开几寸,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林柚眉梢一扬,上前推了推,发现这面墙可以翻转。
“我进去,你在外头守着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
……
林柚摸出行囊里的油灯照亮暗室。
这是个方正的房间,约有两间卧房大小。
地上堆着不少箱子,墙角居然还摆着床和浴桶。
四面墙边立着高高的木架,上头塞满了书与各式盒子。
她掀开一个箱子——空的。
再开一个——还是空的。
嚯,果然。
一连打开七八个,全都空空如也。
林柚并不意外,这里的金银财宝怕是早被搬空了。
好在架子上还留着不少东西。
林柚随手抽了本书,就着灯光翻阅,嘴角不由一抽。
“……牛逼啊。”
这位佛爷,真是怕死怕到家了。
这是一本手抄的《遇险逃生百策》,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情况下如何伪装、如何利用地形、如何制作简易工具脱身等等。
她又打开一个木盒,里头是几块密封的糕饼,闻着尚新鲜,该是每日更换的存粮。
什么古代版安全屋啊。林柚腹诽。
她耐下性子,开始一本本翻阅。
照常理,这种地方总该有些夹层、暗格,或是某本书里挖空藏了东西才对。
佛爷的藏书颇杂,地方志、游记、杂谈、话本,乃至春宫图都有。
林柚顺手挑了几本志怪故事和有趣的话本,收进行囊,打算日后闲看。
这一翻找,便是将近一个小时过去。
还真——什么都没找到。
林柚叹了口气,把最后一本书塞回架子。
也是。他们既然能把佛爷拿捏得死死的,关键的线索估计早就销毁了。
从佛爷尸体上搜出的那个紫檀木匣,恐怕就是全部了。
算了。
反正这趟敛财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她拍拍手上的灰,转身离开。
外头,程二爷正歪在榻上打盹,闻声一个激灵坐起来:“出来了?找到什么没?”
见他这般悠闲模样,林柚言简意赅道:“空的,走。”
程二爷如蒙大赦:“好,好,回去。这鬼地方阴森森的,总觉得不太对劲。”
“不,”林柚打断他,“你带路,去地下入口。你不是知道这宅子里还有个入口么?”
程二爷脸色顿时变了,连忙摆手:“这、这可去不得啊!就咱俩人,底下什么情形根本不清楚!万一默爷的人还在下面守着,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林姑娘,千万三思!”
林柚没说话,只是手一翻,那柄淬毒短刃已经抵在了程二爷胸口。
刀尖隔着衣料,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好了,”她淡淡道,“来都来了,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