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星从大西北回到魔都，结结实实睡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上午，魔都下了点小雨。
雨不大，路面湿了一层。
夏星穿着一件普通白T，外面套了件薄外套，自己打了辆网约车，去了城南一条老街。
司机一路上都在聊精绝古城。
“小伙子，你看瓜神直播没？我跟你讲，那可太牛了。”
夏星坐在后排，低头刷手机。
“看了一点。”
“看一点哪够啊！我一宿没睡，刷剪辑刷到凌晨三点。那些棺材，还有那把剑，哎哟……咱老祖宗真阔气。”
司机说到兴头上，还拍了下方向盘。
“不过我媳妇说我有毛病，人家瓜神修仙，你在家激动啥，又不是你修仙。”
夏星把手机放下，回了句：
“激动挺正常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觉得瓜神靠谱吧？我人家有本事，还不贪钱，直接把古城交给国家。换我，我估计摸块金砖都舍不得。”
夏星笑了笑。
“摸了也带不走。”
“那倒是。违法。”
车停在老街口。
夏星付了钱，下车，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。
这条街藏着不少老店，招牌不亮，门脸不大，但本地人排队排得很实在。
他进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生煎馆。
店里热气腾腾，阿姨在窗口前翻着锅，锅盖一掀，香味直接扑出来。
夏星点了两客生煎，一碗牛肉粉丝汤。
店里没什么网红装修，桌子有点旧，墙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，收银台旁边放着一台小电视，正播本地新闻。
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生煎端上来，底壳煎得发脆，汤汁封在里面。
夏星夹起一个，咬开小口，先把汤吸了。
这才是人间该有的味道。
他刚吃到第三个，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。
是全网推送。
同一条新闻，从不同平台弹了出来。
【沉痛哀悼！三十年前“北清音乐学院铊中毒案”受害者王玲，于今日凌晨因多器官衰竭，不幸离世，享年50岁。】
夏星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他点开新闻。
配图占满了屏幕。
左边，是一张老照片。
十九岁的王玲坐在舞台中央，手放在古琴上，穿着白裙，头发扎得简单，脸上还留着学生气。
右边，是病床上的她。
头发掉光，脸部浮肿，身体陷在被子里，旁边有一只苍老的手，正拿勺子给她喂流食。
两张照片拼在一起，冲击力太强。
夏星嘴里的生煎突然不香了。
他把筷子放下，又往下翻。
新闻内容不长。
三十年前，北清音乐学院高材生王玲突发怪病，四肢无力，脱发，神经系统受损。
后来经检测，体内铊含量严重超标。
她保住了命，却失去了正常生活。
全身瘫痪。
智力退化。
语言功能丧失。
三十年里，父母寸步不离照顾她。
案子当年轰动全国，警方曾锁定同宿舍室友李薇为重要嫌疑人，但最终因证据不足，未能起诉。
李薇后来出国。
此后多年，民间不断有人追问真相，案子始终没有结果。
夏星盯着“证据不足”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隔壁桌几个上了年纪的客人也在刷这条新闻。
一个穿灰夹克的大叔把手机拍在桌上，气得骂了一句：
“唉，这丫头终于解脱了。这三十年，谁能扛得住？”
旁边阿姨端着豆浆，手停在杯沿。
“我记得这案子。那时候报纸天天登。小姑娘会弹琴，人也漂亮，家里条件也好。结果被人害成那样。”
另一个大叔嗓门更大：
“三十年了，那个下毒的毒妇还在国外逍遥快活，这世道还有天理吗？”
老板娘从窗口探出头。
“别骂太大声，店里还有小孩。”
大叔憋了几秒，又压不住火。
“我就骂！害人家一辈子，还让人家爹妈伺候三十年。换谁不骂？”
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孩擦了擦鼻子。
“我刚看评论，她爸妈也快八十了。之前有采访，说王玲晚上疼，会一直哼，老两口轮流守着。”
她男朋友没吭声，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上是王玲父亲年轻时抱着她的照片。
女孩看完，低头喝汤，一句话没接。
夏星把新闻关掉，又打开微博。
热搜第一已经爆了。
#王玲去世#
#北清音乐学院铊中毒案#
#欠王玲一个真相#
评论区翻不到头。
“李薇！你晚上睡得着觉吗？”
“杀人犯！你躲到国外就没事了？”
“她家当年到底什么背景？查！重新查！”
“王玲父母等了三十年，人没了，真相还没来。”
“别让老人带着遗憾走。”
还有人扒出了李薇早年的旧照。
也有人贴出当年的报道截图。
更多人开始整理时间线。
夏星一条条往下看。
他这段时间见过不少恶。
可这条新闻带来的堵，比沙漠地下那些尸骨还难消。
有些恶很大，远在千年前。
有些恶很小，就藏在一只杯子里。
夏星拿起汤勺，又放下。
吃不下了。
他在脑海中开口：
“系统。”
【宿主，我在。】
“查王玲案，我要知道所有真相！”
【好的，宿主！】
【叮！真相已生成！】
夏星坐在老馆子里，身边是翻锅声、聊天声、收款码到账的提示音。
脑海里却一页页展开当年的资料。
周围一位灰夹克大叔在骂。
“网上有人说别网暴李薇，说法律没判就不能骂。放屁！法律没判，那是没抓住证据，不代表她清白！”
年轻女孩小声接话：
“可万一真不是她呢？”
大叔愣住，火气降了点。
“我也不是非要冤枉谁。我就想让当年那点事查明白。真不是她，就还她清白。真是她，就别让她躲了。”
老板娘把一笼新生煎端给客人，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普通人哪有办法，骂两句出出气也就散了。”
普通人是没办法。
可瓜神有。
夏星抬起头，猛地睁开了眼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【叮！主线任务发布：铊之殇。】
【任务目标：还原王玲中毒案的真相，揪出所有幕后黑手！让迟到三十年的正义降临！】
【任务奖励：信仰值20000点！】
夏星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数字。
两万点。
足见这背后的牵扯有多广，阻力有多大。
他大步走出老馆，迎着魔都雨后刺眼的阳光。
当年那些高高在上、自以为能一手遮天的人，现在估计都已经身居高位，甚至退居二线安享晚年了吧。
李薇在国外改名换姓，天天开派对。
受害者却在三十年的折磨中咽了气。
这世上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
夏星拦下一辆出租车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，目光发冷。
这趟浑水，他蹚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