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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顶级背景,你们还敢欺负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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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0章 我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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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苍老的声音在山脚下的薄雾里回荡,带着一丝不忍,也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劝慰。 “娃们,要不……把他先放下来,在这儿等着?” 陆衡架着陈麦的胳膊猛然收紧,他抬起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族老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抑的低吼。 “不行!” 没有理由,没有解释,只有一个字,砸在地上铿锵作响。 周叙白没有说话,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支撑陈麦的姿势,空出的那只手,轻轻拍了拍陈麦冰冷的手背,然后用一个不容置喙的动作,微微前倾,带动着三人的重心,朝着那条陡峭的山路,迈出了第一步。 那一步,就是他的回答。 被三人架在中间的陈麦,身体猛地一颤,那双紧闭的眼皮,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。他听到了族老的话,也感受到了朋友们那决绝的动作。 “放开……我……” 微弱的,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。 他挣扎着,试图用自己那软得和面条一样的腿站立,想要推开身边的三个人。 “我……自己走……” 林默低头看着他,没有理会他的挣扎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陈麦,然后猛地一矮身。 “上来。”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陆衡和周叙白立刻会意,他们架着陈麦,几乎是硬生生地将他提了起来,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林默那并不算宽阔的后背上。 林默低喝一声,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,硬生生将陈麦一米八几的沉重身体,从地面上背了起来。他踉跄了一下,周叙白立刻从侧面托住了陈麦的大腿,陆衡则在另一边扶住了陈麦的腰,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移动的、坚不可摧的支点。 “走。” 林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然后,他背着陈麦,踩着湿滑的泥土,一步一步,开始向着那陡峭的山坡攀登。 山路难行,每一脚踩下去,都会陷进半个鞋掌深的泥里。林默的呼吸很快变得粗重,汗水从他的额角滚落,砸进脚下的泥土里。 陆衡走在最危险的外侧,他的半个身子几乎都悬在田埂之外,用自己的身体,为林默挡开那些垂挂下来的、带着露水的树枝。 周叙白走在内侧,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,不断提醒着。 “左边,有块石头。” “慢一点,这里滑。” 他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冷静,成了这趟艰难跋涉中唯一的节拍器。 林浅提着布包,默默地跟在最后面。她不说话,只是在他们停下喘息的间隙,迅速上前,拧开水瓶,递到每一个人的嘴边。 爬了不到三十米,林默的体力就到了极限。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,脚步开始虚浮。 “换我。” 陆衡言简意赅。 三人停下,用一种无比默契的姿态,将背上的人,从林默的后背,转移到了陆衡的后背。 陆衡的体力更好,他背起陈麦,二话不说,继续向上。他的风格和林默完全不同,他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,像是要将脚下的泥土踩实。 山脚下,族老和那几个没有跟上来的村民,全都停住了脚步。他们仰着头,看着那四个在陡峭山坡上缓慢移动的身影。 他们的震惊,已经变成了沉默。 他们无法理解,这几个看起来斯斯文文、细皮嫩肉的城里娃,身体里怎么会蕴藏着这样一股执拗到近乎疯狂的狠劲。 “他舅……”一个老人掐灭了手里的烟杆,对着身边的人,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口吻说道,“在下头看见了,也能闭眼了。” 队伍继续向上。 陆衡也很快到了极限,他的喘息声粗重得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。 这一次,不用任何人开口,周叙白已经主动走到了他的位置。 “我来。” 周叙白背起了陈麦。 就这么轮换着,林默,陆衡,周叙白。 三个几乎已经虚脱的年轻人,用他们的后背,组成了一架最原始、也最坚固的轿子,硬生生将他们的兄弟,抬向那山顶的终点。 终于,当最后一段陡峭的山路被征服,那片掩映在松柏林中的小小坟地,出现在眼前时,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力。 他们将陈麦轻轻放下,靠在一棵松树上。三个人则拄着膝盖,剧烈地喘息着,狼狈不堪,却又站得笔直。 棺木已经被抬棺的壮汉们安放在了挖好的墓穴旁。 负责风水的先生拿出罗盘,确定了最后的方位。 吉时已到。 “落~棺~” 一声悠长的号令。 粗重的麻绳在墓穴边缘吱嘎作响,黑色的棺木,被缓缓地,稳稳地,放进了那片冰冷的土地里。 最后的仪式开始了。 陈麦的父母,在亲戚的搀扶下,抓起第一捧黄土,颤抖着撒向棺木。 “儿子……送舅舅一程……”陈麦的母亲哭倒在地,对着自己的儿子,发出一声凄切的呼喊。 陈麦靠着树,早已醒来。他看着那深邃的墓穴,看着那口承载了他所有童年温暖的棺木,身体摇摇欲坠。 林浅扶住了他。 他推开林浅的手,一步一步,走到了墓穴边。 族老将一把系着白布的崭新铁锹,递到了他的手里。 陈麦接了过来。 铁锹很重,压得他的手臂都在发抖。 他身后,林默、陆衡、周叙白三人,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站成了一排,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沉默的人墙。 陈麦双手握住铁锹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它插进了旁边的土堆里。 他铲起一捧混着草根和石子的黄土,走到墓穴边。 他的目光,最后一次,落在了那口黑色的棺木上。 他松开手。 哗啦~ 泥土和石子,敲打在棺盖上,发出一阵沉闷而又空洞的声响。那声音,像是句号,重重地,敲在了所有人心里。 一遍。 又一遍。 陈麦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他没有哭,眼泪似乎早已在那一夜流干。他只是不停地铲土,填土,仿佛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将所有的悲伤和记忆,一同埋葬。 终于,他停了下来。 手中的铁锹,再也握不住。 当啷一声。 铁锹从他麻木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,激起一小片尘土。 他看着那渐渐被填平的墓穴,看着那新堆起的坟茔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地,磕在了那片刚刚被翻开的新土之上。 “舅,我走了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他自己和身后的风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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