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这么说得笃定,可心里也泛起嘀咕来,毕竟财帛动人心,一台电冰箱六七百块钱,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。
没有票没有路子也不行,老梁要是真得有其他心思的话怎么办。
脸色有些黑沉下来:“好了媳妇你别多想,都等一个月了,也不在乎再多等三天,等三天后他总没其他借口了吧。”
李芬兰有些烦躁道:“希望如此吧,哎,反正东西一天不回来,我是一点不踏实,早知道不如我们把东西卖掉,给两个儿子分一分。”
“好歹是便宜自己家人,不至于便宜给外人不是,这些日子我一直睡不踏实,老梁做人也不行,但这么大人情不送些东西。”
“只是请你喝点酒吃点小菜,就拿走那么贵的冰箱,这心眼子也是够多的,你以后少跟他来往,那人心眼子不实诚。”
姜根生嗯了一声:“我知道了,媳妇你就放心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来到车间,干了一会儿活,余光扫到旁边工位换人了,凑过来好奇问了一句:“你是谁,这工位的老梁呢。”
“奥,老梁被调到二车间了,以后就是我在这个岗位干活,他走了。”
听到这话,姜根生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很不好的预感,怎么会这么巧被调去二车间了,那三天回门后还会还他东西嘛。
想找人顶岗去问问,可看着车间这么多人,要是去公开问的话,被人知道肯定要说闲话,两人到底是多年的兄弟了。
弄的下不来台也不好,就这么忐忑干完上午的活,中午趁着吃饭的功夫,姜根生找到老梁,坐在他对面吃饭。
眼睛盯着他看,语气带着几分质问:“老梁,你怎么突然去二车间了,咱们这么多年兄弟,你去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还有你去做了什么岗位?”
老梁看着他扯动了下嘴角,垂头丧气道:“奥,是领导突然调我过去的,我想着有时间了跟你说,岗位比原本的轻松一点点。”
“哎,兄弟我没去找你,其实是没脸找你,我对不住你啊。”
姜根生皱眉:“什么意思?说清楚点。”
“我说三天回门给你冰箱,其实是因为我儿子结婚当天,高兴嘛,家里人都喝醉了,然后家里被……被偷了。”
“你给我的冰箱,也被小偷给搬走了,兄弟都是我的错,我对不住你啊。”
老梁满脸愧色看着他。
姜根生只觉得轰得一声,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炸开了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,心里火气噌噌冒,咬着牙:“老梁你说什么!”
“我是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帮你,没有我的话,你儿子都结不成婚,这么大的恩情你不说表示一下就罢了,我不计较。”
“可你居然看不住台冰箱,到底是看不住还是故意的,我现在都不想管,我只想要冰箱回来,三天内你必须还给我。”
“不然的话,咱们这么多年兄弟别做了。”
老梁眼里闪过一抹亮光,故作难受道:“哎,我知道我错了,你要打要骂都可以,只是那冰箱我确实还不出来了,对不住。”
姜根生听着这耍无赖的话,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,他怎么突然跟变了人一样,还是说本来就这样,只是之前在忽悠自己。
媳妇的话在耳边回想,他难道真看错人了嘛。
一把抓住他衣领子微微用力,瞪着眼看他:“老梁,你在跟我耍无赖吗?什么没办法还,这话太不要脸了。”
“你难道不怕我去找你儿媳妇,跟她说清楚你算计什么嘛,到时候只怕你落得一场空,那冰箱我给你充面子,你居然敢这么对我。”
老梁也不生气,笑眯眯摊开手,无奈道:“根生啊,不是我不想还,实在是不在我手里,那被小偷偷走了,你去找小偷也成啊。”
“要么咱们就各自退一步,你不要声张出去,我呢慢慢给你攒钱,有钱我就还你一部分,每个月还个三块五块的。”
“你别这么看我,我也是受害者啊,我也没落得这台冰箱,你非要都按在我头上太不讲道理,那都是小偷的错啊。”
姜根生闻言差点气笑了,到了现在哪里还能反应不过来,他是被骗了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算计,真要是被小偷偷了的话。
以老梁那抠搜的性子,不跟要他命一样,只怕早就去报警了,哪里还会在这里耍嘴皮子,所以最大的可能是……监守自盗。
冷静,冷静下来想法子。
“呼呼,你给我写借条。”
现在必须把证据落实下来,不然他晚上运送出去的冰箱,鬼都没看到,如果老梁打死不认的话,他报警了也没用。
至于去找他家儿媳妇,说明这一切有啥用,撕破脸了对方更不会还冰箱,一个已经过门的儿媳妇,怎么可能随便离婚。
老梁眼底闪过一抹狡诈,写借条这种事怎么可能,那不是直接落把柄嘛,打死不认,最好是挨打一顿这样再装可怜。
这件事就过去了,白得冰箱的好处。
故作伤心道:“根生啊,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了,你怎么能要求我写借条,那不是在羞辱我嘛,我能是那种故意不还的人嘛。”
“这次的事都是该死的小偷,如果让我抓到人的话,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,但现在我确实没钱,以后每个月我还一点。”
“你记得发工资后跟我要啊,松开手,别人都在看我们了,被领导看到不太好的。”
姜根生松开手,看着他脸上的无所谓,心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,恨不得把人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,可这样不行。
这里是厂里,这么做了的话,领导肯定要找他麻烦了,自己这工作还想不想要了。
“借条必须写,不然我就让老太太天天去你家找,还有冰箱没了报警,你这么稀里糊涂等着算什么意思,不会是你自己偷得吧。”
老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:“够了姜根生,你这是什么意思,可以让大家伙来评评理啊,凭什么这么说我,看我好脾气好欺负是吧。”
姜根生看他倒打一耙的架势,心口一阵阵闷疼。